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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灰帽人沒進門

  「下一個,走醫務室小門。」

  保衛股辦公室里靜了片刻。

  韓保國把那半張寄存憑據重新裝進證物袋,封口壓得嚴實。

  「這句話只有屋裡幾個人知道。」

  吳秀芳忙問:「託兒所的老師呢?要不要全告訴?」

  「不能全說。」

  「醫務室那邊總得防著。」

  「防,但不把灰帽人的物證攤出來。」

  虞姝坐在火爐邊,手指搭著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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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夥不知道灰帽人丟了什麼,咱們就別替他補這個口子。」

  韓保國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醫務室照常開門?」

  「正門照常,小門鎖死。」

  「孩子要是突然高熱,擔架從哪兒進?」

  「留人守著。真有急症,保衛股開門,不能讓一張紙條把門撬開。」

  吳秀芳點了點頭。

  「我去跟傅老和唐秀雲說。孩子接送的事,也照舊查木牌和簽字。」

  「別提灰帽人。」

  「那家長問為什麼忽然這麼嚴呢?」

  「就說託兒所前兩天出了接送漏洞,按規矩補齊。」

  韓保國站起身。

  「我帶人去醫務室小門。」

  醫務室後門緊挨著家屬院北側的小巷。平時運藥、送煤渣、搬舊床板都從這裡過,門不大,門檻卻低,孩子若被大人抱著,很容易從那兒出去。

  傅仁和聽完,只問了一句。

  「誰盯夜?」

  「保衛股兩個人輪換。」

  「藥房鑰匙呢?」

  「你、唐秀雲、保衛股各留一把。沒有三方在場,誰也不開後門。」

  唐秀雲抱著藥箱站在一旁。

  「孩子發燒,家屬來接怎麼辦?」

  韓保國看了她一眼。

  「先查登記,再通知託兒所。誰說孩子在醫務室,誰就得報出姓名、班級、病症和送醫時間。」

  「要是家屬著急鬧起來?」

  「讓他鬧到保衛股。」

  傅仁和將後門插銷推上,又套了一截鐵鏈。

  「這門以前只防風,現在得防人。」

  「傅老,門外這條巷子也查。」

  「查什麼?」

  「灰棉帽、右臉黑痣,最近在附近轉過的人。還有誰知道醫務室後門的出入規矩。」

  唐秀雲壓低嗓門:「知道的人不少。送藥材的、倒煤灰的、來換藥的軍屬,都從這兒過。」

  虞姝走到門邊,看了看積雪上凌亂的鞋印。

  「人多才好藏。」

  韓保國接道:「藏得再好,也得吃飯、走路、留東西。」

  當天夜裡,小門沒有被人碰過。

  第二天清晨,唐秀雲來開藥房,先看見門縫底下塞進兩塊水果糖。

  黃糖紙,上頭印著褪色的紫果子。

  她沒伸手,轉頭就喊。

  「韓幹事,小門有東西!」

  韓保國趕到時,糖紙邊上還壓著一張摺疊的紙。

  紙上只寫了一句話。

  「孩子發燒,家裡來接。」

  沒有孩子姓名,沒有家屬姓名,也沒有落款。

  唐秀雲站在門裡,棉衣里很快潮了一層。

  「昨晚沒人敲門。」

  「守夜的人呢?」

  「在巷子口,沒見人靠近。」

  「門縫能塞進來。」

  傅仁和戴上手套,把紙捏起來。

  「這字橫平豎直,規矩得過了頭,是故意留給人看的。」

  「糖呢?」

  「和唐穗禾那張糖紙一樣。」

  唐秀雲看著那兩塊糖。

  「他想試什麼?」

  虞姝站在後頭。

  「試醫務室會不會為一句孩子發燒開門。」

  「咱們沒開。」

  「所以他沒進來。」

  韓保國將糖紙和假條分別裝袋。

  「從今天起,後門外加一道木柵。明面上說防風,裡面留觀察口。」

  傅仁和不大讚同。

  「柵欄一釘,外頭的人就知道咱們發現了。」

  「那就不釘死。」

  虞姝道:「做成能開合的,白天照常搬藥。夜裡關上,守夜的人換成便衣。」

  韓保國看了她一眼。

  「可以。」

  唐秀雲問:「孩子那邊呢?」

  「託兒所照常上課。」

  「萬一對方改盯別處?」

  「所以更不能讓他知道咱們在盯哪兒。」

  中午,縣公安的電話打進保衛股。

  韓保國接起聽筒,問了兩遍煙盒上的字樣,又記下一個地名。

  放下電話時,周秉山正好進門。

  「縣裡怎麼說?」

  「煙盒是北河煙廠出的廉價煙,軍區附近供銷點不進這種貨。」

  「哪兒有?」

  「白樺集,靠近雪線外側。縣公安查了上月的貨單,那邊的供銷點一次進過兩大箱,去向不明。」

  周秉山推了推眼鏡。

  「白樺集離雪線巡查線不遠。」

  「還有一件事。」

  韓保國將一張剛送來的巡查圖鋪開。

  「前兩天外圍哨發現非法運輸痕跡。雪車輪印從白樺集北邊拐進山路,車轍里有黑油,和普通煤車漏出來的不太一樣。」

  周秉山的手停在地圖上。

  「賀崢嶸知道這條線?」

  「任務已經批下去了,明早帶隊核對。」

  門口傳來軍靴踩地的聲音。

  賀崢嶸掀簾進來,軍大衣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他先看見桌上的寄存票,又看見那兩塊包著黃紙的糖。

  「縣公安回話了?」

  「回了。」

  韓保國把煙盒來源和雪線運輸痕跡說完。

  賀崢嶸先沒接話,將地圖上的白樺集、雪線岔口和駐地外圍從頭看了一遍。

  「車轍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前天夜裡。」

  「巡查哨沒截住?」

  「雪太大,痕跡斷在松林外。」

  「煤車?」

  「看輪距不像。比普通運煤車窄,後頭拖過重物。」

  賀崢嶸抬起頭。

  「煙盒送縣公安做指紋比對,假條和糖紙別放一起。灰帽人要是有同夥,對方會先找丟掉的東西。」

  韓保國問:「託兒所要不要再加一組人?」

  「加。」

  「你明早出勤,家裡的事怎麼辦?」

  「保衛股按規矩辦。」

  虞姝靠在窗邊。

  「他不在,規矩也不會停。」

  周秉山看向賀崢嶸。

  「雪線巡查可以換人。」

  「不能換。」

  「託兒所這條線已經露頭,你家屬和孩子都在裡面。」

  「雪線那條運輸線也露頭了。」

  賀崢嶸指著地圖。

  「白樺集的煙、十一號憑據、灰帽人盯託兒所,三件事挨得太近。有人把孩子往外送,也有人往山里運東西。巡查晚一天,對方就能把痕跡埋進雪裡。」

  周秉山沒再勸。

  「帶鄭明遠和兩名熟雪路的戰士。」

  「是。」

  韓保國把託兒所的接送檔案盒搬上桌。

  「還有七號假木牌。周巧珍不肯交代圖樣從哪兒來的,進過裡屋的人還在核。」

  賀崢嶸翻開名單。

  「別只盯進過託兒所的人。」

  「還有誰?」

  「能拿到接送牌尺寸、斜角和編號的人,未必親自進去看過。託兒所開過木牌補發的帳,木匠、後勤木料、登記存檔,全查。」

  韓保國應下。

  「我今晚就帶人去翻補發記錄。」

  周秉山收起地圖。

  「消息壓住。家屬院那邊有人問,統一按託兒所接送制度整改答。」

  「明白。」

  賀崢嶸走到門口,又停住。

  「韓保國。」

  「在。」

  「虞姝和小滿出門,至少兩個人跟著。人不用盯,盯緊他們周圍。」

  「我安排。」

  「唐穗禾那邊呢?」

  「女值班房門外也加崗。」

  「好。」

  韓保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賀團長,灰帽人還沒抓到,木牌的紙樣也沒找到。你真按原計劃走?」

  賀崢嶸回過頭。

  「我明早出發,木牌的事,今晚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