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你進去。」蘇婉婉托住程北驍的手臂，「程衛國挨了打，知道痛，也就長教訓了，你下次別這麼衝動，萬一骨頭錯位，留下殘疾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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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里有關心，也有責備。
程北驍心頭軟軟暖暖的。
媳婦這是在關心他。
他沒教好侄子，讓程衛國在她面前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
小媳婦似乎從來沒生過氣，這會兒還擔心他的腿。
媳婦真好。
程北驍低頭，情不自禁的在她額頭親了一口。
「沒事的，我沒那麼脆弱。」
蘇婉婉沒料到男人說親就親，捂著被親過的地方，有點慍怒。
「程北驍，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正經點！」
程北驍發出悶悶的笑，小媳婦害羞了。
「我親我自己媳婦，天經地義。」
蘇婉婉拿眼瞪他，她以為是兇狠的，在程北驍眼裡，就是一隻被逼急了的小兔子。
眼睛水水潤潤，紅艷艷的唇瓣撅著，可愛又嫵媚。
「你自己進去吧！」
蘇婉婉鬆手，背過身不再理會程北驍。
男人往她的方向挪了一小步，「生氣了？」
「沒有。」蘇婉婉嫌棄的走開，「我去廚房看看你的骨頭湯熬好了沒。」
她找了個完美無缺的藉口，程北驍在原地目送媳婦離開。
他的小媳婦纖腰細窄，身形勻稱，簡單的衣裙襯得背影清雅動人。
真好看。
廚房裡，周春生踮著腳，伸長脖子看鍋里的骨頭。
程秀麗坐在後面燒火，小臉被火焰烤的紅彤彤，汗水把她頭髮都打濕了。
一走進來，蘇婉婉就感覺到了溫度。
廚房燃著火，溫度要比外面高不少。
蘇婉婉扯了周春生一下，「你小心點，別掉鍋里去。」
周春生雖然十二歲了，但還沒有程衛國高，估計是在原來親戚家吃的不好，營養沒跟上。
灶台是按照成人身高砌的，周春生不踮腳，看不見鍋里的情況。
周春生瞅了眼扯住自己的手，並沒有多感激。
「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一點也不領情。
大伯家的灶台比這個還高，他以前比現在還矮，用灶台從來沒出過意外。
蘇婉婉沒在意周春生的冷漠，按住小孩的肩膀，「不是小孩子的話，那就更應該知道什麼事危險，什麼事不危險。」
「你也不想讓你程叔叔擔心吧？」
周春生看著蘇婉婉，忽然覺得這女人怪討厭的。
她一看就是那種生活在幸福家庭，從來沒吃過苦的人。
如今又好運氣的嫁給了程北驍，隨軍到了家屬院。
她怎麼會理解他想要快速，充分融入這個家的迫切？
他不多表現，不多做一點，成為這個家不可被替代的一部分，程北驍怎麼會看重他，像培養程衛國那樣，培養他。
周春生咬緊腮幫子，深吸了一口氣。
蘇婉婉瞄了眼正在煮的大棒骨。
骨頭上的肉被剔的乾乾淨淨，一絲殘留都沒有。
棒骨從中間砍斷，從斷裂的孔洞看得見骨髓。
這種大棒骨不需要肉票，也比豬肉便宜，用來熬湯挺划算的。
「你就是這麼熬湯的？」蘇婉婉擰著眉，望著水面上的漂浮物，「沒有焯水嗎？」
周春生不解，「焯水？什麼意思？」
「你看，這水裡是不是有髒髒的東西，這個是不能吃的，要撇乾淨。」
大棒骨煮了有一會兒了，湯里已經有骨頭的營養，這會兒撈起來，另煮一鍋水有些浪費。
蘇婉婉用鍋鏟把血沫子打掉，吩咐程秀麗抽掉幾根柴火，用小火慢慢煨著。
「要這樣煮才行。」蘇婉婉把鍋蓋蓋上，擦了擦額角的汗，「廚房怪熱的。」
周春生看看蓋上蓋的鍋，又看了看蘇婉婉，不客氣的說：「廚房熱你就少來。」
看得出來，蘇婉婉的廚藝在他之上。
這讓周春生很有危機感。
如果他只會做一些洗衣、打掃的家務，不能對廚房有絕對掌控權，那他的有用程度將大幅度降低。
他不允許其他人跟他爭奪廚房！
這個家若是只能有一個會做飯的，那必須是他。
蘇婉婉聽出周春生的不歡迎，疑惑的蹙眉。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周春生這個年紀正是叛逆期，最不喜歡大人對他指指點點，否定他的做法。
蘇婉婉莞爾，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好，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以後就辛苦你多忙活廚房裡的事了。」
蘇婉婉沒生過孩子，也沒帶過孩子，不過上輩子刷過很多短視頻，一些育兒專家都說對付叛逆期的孩子，要做到三點。
少對抗、多共情、守邊界。
周春生讓她少來廚房，那她就少來點。
反正她也不是很樂意用這種土灶做飯。
蘇婉婉回堂屋吹風了，周春生的不滿和危機感隨著她離開消散了不少。
程秀麗躲在灶台後探頭探腦的。
她不太明白周春生幹嘛趕蘇婉婉走。
不讓蘇婉婉進廚房，那廚房裡的事誰來做？
程秀麗猛地瞪大眼，不會讓她做吧？
這怎麼行？
她不會做飯啊，頂多幫忙燒個火，洗個碗。
周春生瞅了眼自己嚇自己的程秀麗，換了個語氣，「你也出去休息下吧，灶火我看著就行。」
「行，那我去吹下風。」程秀麗立即起身，快步走出廚房。
頓時，廚房只剩周春生一個人。
這反而讓他充滿了安全感。
周春生倒了碗涼水一飲而盡，抹掉額頭細密的汗珠。
是人都會覺得夏天的廚房熱。
可他覺得熱的踏實。
他不希望有誰破壞掉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踏實。
蘇婉婉在堂屋坐了一會兒，就瞧見陳向西端著四個搪瓷缸飯盆過來了。
這是來送飯的。
不等蘇婉婉起身，程秀麗小跑過去打開了柵欄門。
「陳叔叔，今天怎麼是你送飯啊？」
昨晚和今早兩頓飯，都是周春生去食堂里打來的，她以為之後都是這樣呢。
「平時都是我這個點送來，要是過了這點我沒來，那就是我有事脫不開身，你們就得自己去食堂打。」
陳向西解釋道，對蘇婉婉點了點頭，「嫂子，餓了吧？今天中午食堂做了大肉片，噴香的，老好吃了。」
「麻煩你了。」蘇婉婉說著場面話，「你坐，我去給你倒杯茶。」
陳向西放下搪瓷缸飯盆，忙擺擺手，「別忙活了，嫂子，我跟營長講兩句就得走，部隊裡還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