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驍搖扇子的動作一頓,本來柔和的臉龐瞬間變得冷硬。
「滾!」
程北驍冷冷吐出一個字,眼神凌厲,若是程衛國再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哪怕他腿上打了石膏,不能輕易下床,也要把臭小子逮住揍一頓!
程衛國被罵的縮了下脖子,但一看坐在床沿,無動於衷的蘇婉婉,又硬氣了。
「小叔,女人是不能慣的,越慣越不像話!」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蘇婉婉過來,是照顧你養傷,她擱家屁事不干,還要你給搖扇子,太不像話了!」
「你要這樣下去,回頭我就告訴奶奶,讓奶奶來收拾她!」
程北驍扔下蒲扇,一撐床板就要起身。
程衛國見狀不妙,趕緊溜了。
一邊跑,一邊不忘控訴。
「小叔,你別想通過武力讓我屈服!這事就是蘇婉婉做的不對,誰來看了,都會覺得她不像話!」
程北驍臉冷的像塊冰,因為生氣,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蘇婉婉的小手輕輕按在他肩膀,不讓他起來。
「跟孩子置什麼氣?」
她語氣淡淡的,似乎方才程衛國罵的人不是她,而是其他人。
蘇婉婉的力氣很小,小到能讓程北驍忽略。
但落在肩頭,卻像是有萬鈞力,程北驍竟然動彈不得。
「小樹不修不直溜,他這樣嘴上沒個門把手,日後肯定是要闖禍的。」
蘇婉婉淺淺勾唇,「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要快些把傷養好,孩子不懂事,你先讓他囂張一段時間,等你腿腳方便了,有你收拾他的時候。」
「你不生氣?」
「不生氣。」蘇婉婉搖頭。
程衛國就是一條汪汪亂吠的狗,越搭理,他越來勁。
程北驍盯著小媳婦嬌美的面龐,在判斷她是真不生氣,還是假不生氣。
「好了,你躺著休息,我去把衣服洗了。」
回到七十年代,還是有諸多的不方便。
習慣了後世便利生活,對於現在什麼都得自己動手的情況,蘇婉婉總是忍不住內心哀嚎。
好在夏天的衣服輕薄,比較容易清洗。
蘇婉婉不甚熟練的倒引水,手忙腳亂的壓手柄。
壓了十來下,總算把水壓上來。
水井旁有一株葡萄藤,勉勉強強能擋掉一部分的太陽。
蘇婉婉快速把衣服洗好,晾曬到竹竿上。
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出了一身的汗,幾縷劉海濕漉漉的粘在臉上。
家裡沒有空調,更沒有電風扇,好在堂屋有穿堂風,蘇婉婉倒了碗水坐下,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吹風。
外面是烈日炎炎,聒噪的蟬鳴此起彼伏,蘇婉婉坐在屋裡休息,突然覺得還挺愜意。
但很快,這抹愜意就被不速之客打破了。
張芸在門口張望,瞧見堂屋裡的蘇婉婉,她揮手喊道:「婉婉,我來找你玩。」
蘇婉婉暗暗翻了個白眼。
找她玩?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蘇婉婉不是沒想過和張芸撕破臉皮,老死不相往來。
但張芸這人跟狗皮膏藥一樣,死黏著她不放。
使的那些小手段很拙劣,上不得台面。
換個角度來說,這何嘗不是自己在這個年代的娛樂項目呢?
蘇婉婉應了一聲,打開柵欄門,放人進來。
「還習慣吧?滇省跟老家那邊不一樣,蚊蟲毒的很,你們住平房蚊子會更多,別咬出個好歹。」
張芸狀似關心,實則巴不得蘇婉婉被毒蚊子咬出問題。
不是有小戰士被咬了之後丟了命嗎?
她不要蘇婉婉死,但咬個半死不活,或者毀容什麼的,那就再好不過了。
「還行。」蘇婉婉敷衍,「被咬了幾個包,但北驍拿了藥膏給我,塗上就不癢了。」
張芸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北驍給蘇婉婉拿藥膏塗蚊子咬的包?
這是程北驍能幹出來的事?
上輩子別說拿藥膏了,她為了給程北驍熬補身子的雞湯,手背燙掉一塊皮,也沒見他關心一句。
一股難以言說的憤怒和嫉妒像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堵在張芸胸口。
不是說她對程北驍有感情,而是覺得不公平。
都是給他做媳婦,憑什麼程北驍對蘇婉婉這麼上心。
難道就因為蘇婉婉長得一副狐狸精騷樣嗎?
張芸咬著後槽牙,陰陽怪氣的笑了一下,「程北驍對你可真好。」
蘇婉婉聽出了她有情緒,歪歪頭,甜甜莞爾,「嗯吶,北驍就是表面上看著冷冰冰的,實際上很體貼。」
對,她就故意氣張芸的。
張芸指甲嵌進掌心,不甘示弱,「霆衍也是很體貼的,他知道我晚上熱的睡不著,把家裡唯一的一台電風扇搬我房裡了。」
「電風扇可真是個好東西,插上電一擰,風就出來了,不像蒲扇,還得自己搖,胳膊酸死了。」
實際上根本沒這個事。
陸家唯一的電風扇是跟著陸老爺子走的。
陸老爺子在客廳,電風扇就在客廳,陸老爺子進臥室了,那電風扇也跟著一塊進臥室。
她頂多在客廳蹭一會兒。
可她受不了蘇婉婉過的比她好,哪怕撒謊,也要給自己找回場子。
蘇婉婉假裝艷羨,奉承道:「是嗎?電風扇這樣好呀,張芸你真幸福,陸指導員對你好好哦。」
「回頭讓程北驍也給你弄一台。」
張芸是故意這麼說的,電風扇在這年頭很金貴,整個家屬院有電風扇的人家不超過五家。
陸家有,還是因為陸老爺子。
程北驍一個沒有背景的營長,上哪兒給蘇婉婉弄電風扇。
人都有攀比心,她不信蘇婉婉不想要。
蘇婉婉想要,但程北驍拿不出來,這兩人不就生嫌隙了?
程北驍可不耐煩哄人,蘇婉婉鬧多了,程北驍肯定會罵她。
就像上輩子罵她那樣,狠狠戳蘇婉婉的痛腳,罵的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張芸仿佛已經看見蘇婉婉痛哭流涕的模樣,唇角的弧度透露出一種解恨的意味。
兩人你來我往的打了幾句機鋒,期間周春生拎著大棒骨回來,不咸不淡的喊了人,就往廚房裡鑽。
張芸撇撇嘴,壓低了聲音:「不是我說,程北驍怎麼弄個這麼大的養子,小孩都記事了,養不熟的。」
「哪怕你對他再好,他也不會領情,以後就是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