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芸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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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有上一輩子的經歷，可能她會被鄭月娥這副農村泥腿子的老實人樣子糊弄過去。
鄭月娥是家屬院出了名的大嘴巴。
喜歡傳人八卦，還喜歡添油加醋。
任何事從她嘴裡傳出去，都會走形變樣。
往往都會朝離譜獵奇香艷的方向扭曲。
張芸假裝出年輕小姑娘耳根子軟，不好拒絕的模樣，支支吾吾的：「嬸子，我……」
「哎呀，大妹子！」鄭月娥心急，佯裝熟稔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我們都是軍人家屬，思想覺悟高著呢！」
「好吧。」
張芸半推半就，十分克制的說了些蘇婉婉的事。
挑的都是一些基本情況。
畢竟整個家屬院，最熟悉蘇婉婉情況的，除了她就是程北驍。
程北驍一個大老爺們，不可能隨便跟外人講自己媳婦的事。
如果現在家屬院傳出一些蘇婉婉的流言，陸霆衍第一時間就知道是她乾的。
張芸不敢頂風作案，可又忍不住暗戳戳的夾帶私貨。
「你是說，她毫髮無損的從人販子手裡逃了，不僅自己跑了，還捎帶上兩個孩子？」鄭月娥一個沒控制住，尖著嗓子喊了出來。
張芸小臉一白，「嬸子，你小聲些。」
「這咋可能？」鄭月娥搖頭，「人販子都是狠角色，沒有人性的東西，他們怎麼可能會放過蘇婉婉和兩個孩子？」
「啥啊？啥人販子？」
「誰被人販子拐了？」
旁邊的人像是嗅到香味的蜜蜂，嗡一下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追問具體事實。
張芸往後退了一小步，表情慌亂，轉身想走，被鄭月娥拽住。
「唉，大妹子，你跑啥，話說一半，砒霜拌飯，你不能幹這種缺德事啊！」
「不是，嬸子你放開我……」
張芸快急哭了。
「你把事說清楚，我就放你走。」
胃口已經被吊起來，咋可能讓張芸走人。
鄭月娥來家屬院之前是在地里刨食的，手勁大著呢，張芸根本掙脫不開。
「就是，大妹子，又不是啥見不得人的事，說說也沒啥吧？」
「還是說有啥見不得人的內情啊？」
「從來就沒聽說過有女人能從人販子手裡逃出來的，哪怕有，也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
「我看程營長的媳婦柔柔弱弱的，不像是能把人販子打倒的樣子。」
「人販子都是喪盡天良的狗雜種，程營長媳婦那麼漂亮，不存在突然發善心放她走的情況，他們只會把人帶到深山老林里賣個高價。」
「所說講，程營長媳婦到底怎麼脫身的？大妹子，你就別墨跡了，快點告訴我們吧！」
張芸臉漲通紅，嘴唇緊緊抿著，說不出一個字。
正在此時，陸霆衍走出了單元樓，他長得高，一眼就瞧見被眾人層層圍住的張芸。
他心中閃過一抹不悅，走了過去。
「各位。」男人嗓音清朗，但堅定有力，「還請讓一讓，不要圍著張芸。」
眾人一看是他，很給面子的散開了些。
「陸指導員，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程營長的愛人是怎麼從人販子手裡脫身的。」
陸霆衍眸光沉沉的看了眼張芸，責備意味十足。
張芸委屈的咬了咬唇，沒有解釋。
「蘇婉婉同志是通過自己的聰明才智脫身，不僅救了自己和程營長的侄子侄女，還將一伙人販子送進了警察局。」
陸霆衍下意識的不想稱呼蘇婉婉為程北驍的妻子，而是稱呼她為同志。
他三言兩語說明情況，側首對張芸說，「你跟我過來。」
張芸捏著衣角，不敢反駁，乖乖的跟在陸霆衍後面。
二人一走，鄭月娥等人不僅沒散開，反而聚在一起討論開了。
「陸霆衍這說了跟沒說一樣，什麼叫通過自己聰明才智脫身，那到底是怎麼脫身的，他倒是一五一十的說清楚啊！」
「吹牛逼呢，不僅自己沒事，還能把人販子送進警察局，人販子又不傻，還能乖乖聽人擺布啊？」
「那個，我咋聽說人販子拐到那些漂亮的姑娘媳婦，會自己先爽一下，你們說，程營長媳婦會不會也被……」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說不定程營長媳婦就是在這上面用了些手段，才脫身的？」
「陸霆衍和程北驍關係向來不錯，他是不是在替戰友媳婦遮掩啊？」
「哎？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啊，這麼一串，好像就合理了。」
幾個長舌婦說的熱火朝天，有些聽不下去的人在旁邊直皺眉。
「沒憑沒據的，你們不要毀人清白。」
「呦，趙老頭你急啥？又不是你兒媳婦？還是說你看人家小姑娘漂亮，心裡痒痒了？」
「秦大腳，你胡說八道啥？！你家老馬真得好好管管你這張臭嘴了！」
「呸！你又不是我公爹，還管起我家的事了？有這閒工夫，還不如想想怎麼讓你家那隻不下蛋的老母雞早點下蛋！」
秦大腳鄙夷的冷笑，「別到時候你們老趙家絕了後。」
老趙頭被氣得胸口發緊，他狠狠喘了幾口，捂著心臟一副要被氣昏的樣子。
陸霆衍走了十來分鐘，到一個僻靜處，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停下腳步。
張芸也跟著停下，一抬頭，陸霆衍轉過身，嚴肅的凝視她。
「你到底想怎樣？」男人質問她，「蘇婉婉同志是哪裡惹到你了，你非要在外這樣敗壞她的名聲？」
張芸胸口一陣憋悶。
她很想揪著陸霆衍的衣領大吼。
她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蘇婉婉那個賤人。
他憑什麼總是替蘇婉婉說話，還為了蘇婉婉詰問她？
張芸用力咬了一口嘴裡的軟肉，猛地吸了口氣，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沒有。」
淚水隨著話音一起掉落。
張芸長相不如蘇婉婉嬌柔婉麗，但五官端正，臉盤飽滿有福相，氣色紅潤，充滿朝氣和生命力。
此時她掉眼淚，會讓人覺得她是真委屈了。
「月娥嬸子纏著我問蘇婉婉的事，我一句話都沒有亂說，我就說蘇婉婉是程北驍的媳婦，是我們村的下鄉知青，跟我一塊來隨軍的。」
「他們問前天怎麼就我一個人到了，我、我又不會撒謊，只好照實說蘇婉婉和程家雙胞胎被人販子拐了。」
「我就說了這些，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