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冷靜點，這都天黑了，醫院那邊也下班了。明兒吧，咱們明兒早上再去醫院。」
賀顏說的在理，但賀鴻宸心裡實在是激動，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雙手在老腿上搓了搓，賀鴻宸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急躁，告訴賀顏：「你先給靈犀打個電話，將這事告訴她，問問她明天有沒有空。」
「...好。」
一想到陸靈犀極有可能是自己的外孫女，賀鴻宸便心跳如雷，喜不勝收，「我得去給你奶奶說一聲！」
縱然這事還沒有蓋棺定論，但賀鴻宸是片刻都等不了，必須馬上告訴亡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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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寶是牧羊犬，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運動。
儘管傍晚那會兒徐管家讓人去遛狗藍寶了，但它睡了一覺，等陸靈犀回來時，又是活力滿滿的樣子。
見藍寶自己咬著繩子想出去玩了，陸靈犀索性從車庫裡退出一輛公路自行車，戴上藍牙耳機，邊聽歌邊騎車邊遛狗。
陪著藍寶在公館內部馬路溜了兩圈，賀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陸靈犀接了電話。
「找我幹嘛？約我吃宵夜？」
賀顏卻說：「我在老宅這邊。」
聽賀顏說她在老宅那邊，陸靈犀斂了笑意，擔憂地問道：「是爺爺身體不舒服嗎？」
「爺爺身體好著呢。
「靈犀，鄧主任發到你郵箱裡的DNA檢測報告，你看過嗎？」
陸靈犀搖搖頭，「還沒。」
她下午在武館練武，回家後又在陪藍寶散步，還沒來得及看。
「我這邊看過了，你猜猜我發現了什麼。」賀顏故作神秘，顯然是有大發現。
以為賀顏要說的是賀奕懷的事，陸靈犀佯裝不知情，給足她情緒價值：「什麼啊？」
賀顏果然說：「賀奕懷不是賀家血脈。」
陸靈犀誇張地啊了一聲，語氣驚呼道：「太匪夷所思了，賀三公子竟然是個假少爺，好令人意外啊。」
「...你能不能正經點。」賀顏被她逗得直笑。
陸靈犀見好就收，告訴賀顏：「我跟爺爺早就猜到了，那天爺爺將大伙兒叫去老宅抽血，就是想驗證我們的猜測。」
「還真被我們猜中了。」
確認賀奕懷並非賀家血脈後，陸靈犀終於知道賀奕懷上一世為什麼要那樣對待她了。
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冒牌少爺用卑鄙手段繼承了賀家的一切，他心裡有鬼，惴惴不安，當然要不留餘力地剷除所有對他不利的因素。
而對他了解最深，跟他相伴時間最長的青梅老婆，就是最不穩定的那個因素。
賀奕懷怕陸靈犀發現他的秘密，怕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富貴又付之一炬。
殺了陸靈犀去掉隱患，才能杜絕後患啊。
「我還有別的發現，靈犀，你再猜猜。猜中了，我給你送一台跑車。」
陸靈犀：「大牛？」
「可以。」
「這麼豪？」陸靈犀被勾起了興趣，想了想她說：「賀奕懷的基因檢測有病變？難道他有超雄基因？」
賀顏搖頭：「不對。」
陸靈犀陰陽怪氣道：「...難道他的性染色體是XX？他看著是個男人，其實是個女人？」
眼見陸靈犀越說越沒譜，賀顏憋不住秘密了，迫不及待向她坦白：「DNA數據檢測到咱倆是姐妹關係。」
陸靈犀不上當，她切了聲，「少占我便宜，別想騙我喊你姐姐。」
「我說真的。」賀顏正色道：「靈犀，你的生母極有可能是我爺爺的二女兒，也就是我的二姑姑，那個跟二伯報錯的孩子。」
吱嘎。
自行車急剎車停了下來，耳機那邊的賀顏又說了些什麼，陸靈犀卻有些聽不清。
直到藍寶跑回來將爪子搭在陸靈犀大腿上，並用頭拱她的手臂，陸靈犀這才找回自己的神識。
「...你講真的？」陸靈犀嗓音變得乾澀起來。
「千真萬確。」賀顏一改往常的雅痞之態，語調嚴肅起來：「靈犀，爺爺想跟你再做一個親緣鑑定，你願意嗎？」
賀顏跟陸靈犀一塊兒長大，她清楚陸靈犀幼年時吃過多少苦，也清楚陸靈犀對親生父母的態度。
小的時候她渴望找到父母，所以在得知國家基因庫成立的消息後，她很積極地去登記了她的基因數據。
可她等啊等，等了很多年，也沒有等到尋找她的親人。
久而久之，陸靈犀就不再提尋親的事了。
因為她怕找到父母后，卻發現自己不是被報錯被拐賣，而是被遺棄的『垃圾』。
也因此，賀顏擔心陸靈犀牴觸尋親這事，會拒絕去做親緣鑑定。
「可以啊。」陸靈犀應得很爽快。
賀顏頓時安心了，「那明天見。」
「好。」
掛了電話，陸靈犀將自行車停在路邊，摘掉藍牙耳機走到草地上坐下。
她腦子裡亂得一團糟，都不知道自己是開心還是難受。
藍寶似乎能感受到陸靈犀的心情，它乖乖蹲在陸靈犀身邊陪著，時不時扭頭看她一眼。
陸靈犀忽然俯身抱住藍寶的脖子，問它：「藍寶，你說，我的爸爸媽媽為什麼不找我啊？」
「是不愛我，還是不知道我的存在，還是...」
已經不在了？
「你覺得我會找到自己的父母嗎？會的話，就叫兩聲。」
藍寶眼神清澈地看著她，一聲不吭。
陸靈犀故意捏了捏藍寶的耳朵，耳朵是狗狗痛覺最敏感的部位，藍寶疼得嗷嗷叫：「汪汪！」
陸靈犀滿意地笑了，「乖狗。」
她心疼地給藍寶揉了揉耳朵，起身去自行車拿了氂牛干朝遠處一丟，藍寶像疾風般飛奔過去找到肉乾。
它抱著肉乾趴在草地上啃，忽然聽見車軲轆聲，趕緊咬著肉乾朝海棠園那邊奔去。
是江宴霆回來了。
陸靈犀蹬著自行車趕回海棠園時，江宴霆已經回了房間，藍寶則趴在海棠樹下吃肉乾。
不一會兒，江宴霆穿上運動套裝下樓來，看樣子是要健身。
一樓有個專業的健身室，江宴霆每周會去健身三到四次。
陸靈犀隨他一起去了健身房。
見江宴霆在做伏地挺身，陸靈犀想到網上刷到的那些情侶健身視頻，她故意刁難江宴霆：「一個人悶頭做伏地挺身多沒意思，你馱著我做唄。」
江宴霆停了下來，「試試。」
試試就試試。
陸靈犀脫掉鞋子，盤腿坐在他的背上，「我給你計數。」
「好。」
江宴霆馱著她一口氣做了五十多個，氣息也只是微亂。見狀，陸靈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江董耐力不錯啊。」話鋒一轉，陸靈犀故意逗他：「看來一夜七次有望了。」
江宴霆：「...」
他雙臂一哆嗦，忽然就泄力了，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陸靈犀忍著笑爬起來，拎起運動鞋就溜了，「我先上樓洗澡了，你繼續吧。」
*
江宴霆洗完澡，回到臥室，見陸靈犀抱著筆記本坐在床上看什麼。
他走到床邊，低頭掃了眼電腦屏幕，發現陸靈犀在看她跟賀老夫婦的合影舊照。
「想宋姨了？」
「想啊，賀奶奶是天底下最疼愛我的人了，賀爺爺都得靠邊站。」
如果不是賀奶奶親自去孤兒院將她接走，陸靈犀不敢想像她現在過的是什麼生活。
可能連大學都沒上完，念完義務教育就出去工作了吧。
而她孤身一人沒有背景，她的美貌也可能為她招來一群餓狼。
她能獨善其身嗎？
恐怕不能。
宋懷愫是陸靈犀的再造恩人，陸靈犀永遠都記得這份恩情。
陸靈犀拉著江宴霆坐下，將電腦屏幕轉到江宴霆那邊，指著宋懷愫的照片問江宴霆：「你看，我跟賀奶奶長得像嗎？」
江宴霆湊近看了看。
他客觀地指出：「照片上的宋姨都七八十了，看不出來的。你等等，我家有她年輕時候跟我母親的合影，我去書房找找。」
「我也去！」陸靈犀披上外袍跟了上去。
江宴霆在開放書房裡找了十幾分鐘，才找到那本舊相冊。
他走到辦公椅上坐下，拍拍腿示意陸靈犀：「來，我抱著你看。」
陸靈犀猶豫了下，還是乖乖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江宴霆長臂環著她上半身，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翻開相冊說：「他們的合影照不多，就兩張。」
指著第一張顏色斑駁的舊照，江宴霆說：「這是我父母婚禮當天的留影，你看，站在我母親身後方的阿姨就是宋姨。」
但照片上人太多了，十幾張人臉擠在一起，陸靈犀也看不清宋懷愫年輕時的模樣。
江宴霆又往後翻了五六張，才找到第二張合影，這次的合影上只有江宴霆的母親跟宋懷愫。
江母懷裡還抱著個嬰兒。
「這是我百日宴當天的留影，這個嬰兒就是我，我母親旁邊這個穿紅色格子裙的阿姨就是宋姨。」
這張照片的像素更清晰，甚至都能看清江宴霆嬰兒時期的可愛模樣。
陸靈犀盯著照片上的宋懷愫細看起來。
她還沒看出個名堂來就，就聽見江宴霆說：「你別說，你的鼻子跟宋阿姨還挺像，都是駝峰翹鼻。賀韻跟賀顏也是這種鼻子，我發現他們賀家凡是長得好看的姑娘，都是這種鼻子。」
「你小時候能得賀伯宋姨的喜歡，怕也是因為這個。」
江宴霆偏頭細瞧陸靈犀的鼻子，越看越覺得可愛，他忍不住親了親陸靈犀的鼻尖。
「癢。」
陸靈犀下意識躲了躲。
江宴霆卻將她往懷裡一拉，再次低頭吻上她額頭，接著是鼻尖，然後是唇角。
唇齒被火舌撬開，男人滾燙的手掌貼在她後腰上，情難自禁地向上摩挲。
隔著真絲睡裙，陸靈犀被江宴霆的掌心燙得渾身不自在，她不自然地扭了扭身體，察覺到另一處的異樣，她猛地僵住。
江宴霆也停了下來。
他下巴抵在陸靈犀頸窩處，聲音有些喑啞：「你又勾引我。」
陸靈犀直呼冤枉，「你別冤枉我，我做什麼了？合著我連呼吸都是勾引？」
江宴霆無比認同：「沒錯，你就長著一副勾引我的樣子。」
陸靈犀：「...」
她用力推開江宴霆，飛快起身，一邊整理睡衣的外罩，一邊說：「我明天要跟賀爺爺去醫院做DNA親緣鑑定。」
「什麼意思？」
江宴霆眼裡情慾散盡。
饒是他也被陸靈犀這話驚到了，「你是說，你跟賀伯有血緣關係？」
「應該是。」
天底下還有這麼巧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