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份資料表，鄧主任心裡已經起了疑心，但她情緒依然穩定，「徐蓉的老公跟杜限是髮小，這只能說明他們認識，不能說明別的。」
「這的確不能。」陸靈犀先肯定鄧主任的分析，接著話鋒一轉，又說：「但徐蓉並無別的背景，她短短八年時間爬到副院長這個位置，絕非易事。」
「我們還查到，杜限兩年前去過一趟南洲城，跟徐蓉所在地的大人物吃過飯。他走後不久，徐蓉就升為了該院的副院長。」
說著之中沒有貓膩，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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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到即止，陸靈犀相信鄧主任心裡自由決斷。
鄧主任半晌都沒做聲。
其實當年出了那事後，她也對杜限起過疑心，但沒有任何指向杜限的證據。
這些年醫院領導和杜限對她都算厚待，久而久之，鄧主任便打消了疑慮，只管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
可手中這份文件，徹底擊碎了杜限在她心裡的正面形象。
想來當年的事，她是被徐蓉和杜限做了局。
弄清真相後，鄧主任心裡奇異的很平靜，沒有被欺騙的憤怒，也沒有對命運不公的憤慨。但想到那個死去的年輕患者，鄧主任心裡始終很遺憾。
身為醫生，救死扶傷是天職，徐蓉為了巴結杜限竟然拿患者的生命安全開玩笑，這實在是不應該！
「賀顏小姐，你剛才說有事需要我幫忙，是什麼事？」
不等她倆開口提條件，鄧主任率先強調：「先說好，損人利己的事我不做，違背醫德的事我不做。」
她有她的原則，絕對不會因為一點蠅頭小利違背醫德。
聞言，陸靈犀的態度更溫和。
她幫鄧主任續茶，笑著解釋：「鄧主任別擔心，我們是想請你幫我們監督一個人。」
鄧主任挑眉，不動聲色地說：「監督誰？」
「杜限。」
「杜副院長做了什麼？」
賀顏將賀老爺子這幾次的體檢數據，跟陳主任那邊的檢查數據一起遞到鄧主任面前，「鄧主任看完這些就知道了。」
鄧主任雖然是心外科醫生，但對肝臟方面的疾病也有所了解。她看完這幾份資料，便發現了問題所在：「前面這三份體檢數據有問題。」
注意到體檢報告負責人簽名是杜限的署名，鄧主任頓時猜到了隱情，「杜副院長偽造了報告數據，隱瞞了患者的真實病情？」
這不僅違背了醫德，更是違法！
「冒昧問下，這份體檢報告是誰的？」
賀顏：「我爺爺的。」
「老董事長？」鄧主任大驚失色。
得知杜限竟然連老董事長都敢背叛，鄧主任著實感到震驚，「我聽同事們說過，杜副院長是在老董事長夫婦的幫助下，才能從大山里走出來，擁有今天的成就。」
「他怎麼能聯合別人欺瞞老董事長呢？」
這根本就是白眼狼所為啊！
「鄧主任。」陸靈犀定睛凝著鄧主任，她說：「杜限以前對老董事長是很尊敬的，或許他這麼做，是被人拿捏住把柄，遭到了威脅。我們今天找你，是希望你利用職務和人脈之便，儘可能幫我們打聽到杜限的秘密。」
「另外，賀家人的DNA將要錄入基因庫，這事老董事長交給杜限去辦了。但我們懷疑杜限會動手腳，想請你幫忙盯緊他的一舉一動。」
鄧主任沉默地看著二女，須臾，才說：「你們打算許諾我什麼好處？」
賀顏剛準備開口，卻被陸靈犀按住手背。
賀顏看了陸靈犀一眼，按捺住開腔的打算。
「鄧主任，我不會許諾你任何好處，也不會給你提供捷徑。但我們能向你保證，我們會幫你調查清楚八年前那場醫療事故的真相，並公之於眾，還你一個清白，還死去的患者一個清白，讓徐蓉跟杜限得到法律的制裁。」
聞言，鄧主任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假如陸靈犀真的許諾她好處，那反倒是羞辱了鄧主任的人格。
可陸靈犀並沒有這麼做。
鄧主任心情愉悅起來，「陸小姐，多謝你信任我，這事我會幫你們去辦。」
「那就辛苦鄧主任了。」陸靈犀將她跟賀顏的名片遞給鄧主任，「有任何發現，直接聯繫我們。」
「好。」
鄧主任離開後，賀顏感慨道：「我剛剛差點就搞砸了。」
賀顏是打算用副院長之職賄賂鄧主任的，還好陸靈犀攔住了她。
陸靈犀說：「顏顏，雖然這世界上大多數人都在追逐名利，但總有人堅守本心。」
「鄧主任就是這樣的人。」
賀顏聞言感到慚愧。
「誒，對了，江董有跟你提過他昨兒約我見面的事嗎？」
陸靈犀搖搖頭，「他主動約的你？」
「嗯。」
「聊了什麼？」
賀顏對陸靈犀從無隱瞞，「他向我打聽，你為什麼會對三環高架橋感到恐懼。」
陸靈犀手一抖，茶水在杯子裡晃了一圈。
注意到陸靈犀的驚慌反應，賀顏並沒有點破，「他還說，在我帶你去海棠公館找他合作的那個夜晚，他做了場夢，夢見你出車禍去世了。」
「死亡現場就在三環高架橋。」
「靈犀，那日在醫院你跟我說過你做的噩夢，在那場噩夢中，你死亡的地點，就是三環高架橋。對不對？」
陸靈犀偏頭無言跟賀顏對望，最後陸靈犀點了頭，「...是。」
賀顏皺了皺眉，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心疼，眼裡甚至有了淚水。
「靈犀。」
賀顏忽然張開雙臂摟住陸靈犀，將臉頰埋在陸靈犀肩膀上，心疼地問道：「疼嗎？」
陸靈犀閉上了眼睛。
恍惚間，她好像又聽到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身體被燒焦的氣味。
偏頭望著落地窗外靜好的城市河景，陸靈犀很輕地點了點頭，哽聲應道：「好疼的。」
「你知道嗎？」陸靈犀抱著賀顏手臂，她說：「車禍發生那天，我孤身一人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我得了乳腺癌。車禍發生時，我最慶幸的就是你不在國內。若你在國內，知道我生病了，肯定會撇下工作陪我一起去醫院。」
「萬幸你當時不在我身邊。」
「傻靈犀！」賀顏早已淚流滿面，「我會幫你一起報仇的，靈犀。」
「好，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