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江宴霆從書櫃抽屜里拿出一隻黑色手機,他說:「手機沒電了,得充充電。」
「這是你的舊手機?」
「嗯。」
江宴霆找到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過了幾秒手機屏幕亮了,看到屏幕壁紙,江宴霆表情微變。
他餘光瞥了眼陸靈犀,見她在旁邊書架翻看琴譜,這才鬆了口氣,準備打開相冊換壁紙。
「江宴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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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犀忽然抱著琴譜湊過來說:「這是你編的琴譜嗎?我看...」
陸靈犀忽然消了音,因為她看到了江宴霆的屏保壁紙。
江宴霆的屏幕壁紙是個年輕女子,她穿一條黑色禮服裙,正握著話筒站在一高端商場的賽台上主持節目。
那是20歲的陸靈犀。
大學時陸靈犀經常兼職,她沒記錯的話,照片上的她正在給一個青少年小提琴比賽當主持人。
看著那屏保壁紙,兩人都不說話了。
書房氣氛安靜得令人尷尬,陸靈犀都能聽見江宴霆過於激烈的心跳聲。
「...江宴霆。」
陸靈犀抬頭,眼神有些微妙地看著江宴霆,她語氣複雜極了:「你說暗戀我,是真的?」
江宴霆破罐子破摔,故意虛張聲勢:「怎麼?暗戀你違法嗎?」
當然不違法。
陸靈犀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
「我很好笑?」江宴霆黑著臉,表情難堪又狼狽。
陸靈犀趕緊搖頭,她眸子亮晶晶的,裡面似乎還有淚光。「江宴霆,知道我們的婚姻不僅僅是合作利用,我很開心。」
「真的。」
「我現在好開心。」
看見她眼裡的淚水,江宴霆嘆了口氣,他敲了敲手機屏幕問陸靈犀:「你有男朋友,我還暗戀你,不覺得我缺德嗎?」
陸靈犀搖頭,「暗戀一個人怎麼會是缺德了?像霍蕭蕭那樣明知道心上人有對象,還要死纏爛打橫刀奪愛,那才叫缺德。」
「你什麼都沒做,你可好了。」
暗戀被戳破,江董臉上掛不住,他僵硬地轉換話題:「你到底還看不看錄像?」
陸靈犀見好就收:「看!」
手機已經有百分之十五的電量了,江宴霆打開手機文件中,找到一個命名為『克制』的文件夾,從裡面翻出了那段視頻。
「這個就是。」
陸靈犀湊過來掃了眼屏幕,她忽然說:「我知道你為什麼會有當時的視頻了,你是在偷拍我,對不對?」
江宴霆:「...」
「不看我刪了。」他作勢要刪掉視頻,陸靈犀趕緊搶走手機,「別,我不逼逼了,我這就看。」
見她終於消停,江宴霆這才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輩子丟的臉都沒今天這麼大。
江宴霆這段視頻的確是在高處拍攝的,視頻背景中還能聽見賀韻跟一群朋友的聊天聲。
江宴霆的鏡頭一直對著人群中,穿一條小黑裙,扎著公主頭的她。
陸靈犀看著江宴霆鏡頭裡的她自己,總覺得有些陌生,「你把我拍得怪好看。」
轉念想到在賽里木湖時,他總能找到她最好的角度,陸靈犀心裡忽然萌生了一個令她心跳不止的念頭——
江宴霆是不是經常偷拍她,所以才能精準找到她最好看的角度?
陸靈犀又覺得是自己太自戀了。
他是藝術生,藝術生有審美細胞很正常。
可。
他是鋼琴藝術生,又不是美術藝術生...
陸靈犀胡思亂想了一通,直到視頻里傳來驚呼聲,她這才靜下心來專注地看視頻。
江宴霆的鏡頭隨著驚呼聲轉過去時,殺手已經放倒了賀慶民,正舉著匕首往賀奕懷的方向疾步走過去。
陸靈犀趕緊按了暫停鍵。
她放大視頻,便看見賀奕懷的正後方,正是坐在輪椅上的賀奶奶。
而陸靈犀正端著一盤蛋糕往賀奶奶那邊走。
她全都想起來!
事故發生時,陸靈犀是要去給賀奶奶送蛋糕。也是這時,她發現殺手要刺殺賀奕懷,便一腳踹開賀奕懷將蛋糕丟到殺手臉上,跟他展開了一場兇險的搏殺。
找到自己想要的線索後,陸靈犀本該退出視頻,可她卻注意到視頻還剩五十幾秒才結束。
她瞄了眼江宴霆,禮貌詢問:「我能看完嗎?」
江宴霆說:「沒什麼可看的了。」
他伸手就要搶手機,意圖關掉視頻。
陸靈犀轉身躲開,趁機點開播放,便發現畫面變得昏暗起來,接著傳來江宴霆下樓梯的奔跑聲。
看樣子,他在發現陸靈犀有危險後,就第一時間將手機收進兜里跑下樓去救人了。
閣樓陽台在四樓,江宴霆用了十幾秒從四樓跑到二樓,又從二樓陽台一躍跳下草坪。
隨後便是長達十幾秒的疾馳奔跑聲...
最後幾秒,視頻里又變得吵鬧起來,背景中人聲雜亂——
「二哥!老二!慶民!」
「爸!」
「老夫人暈倒了!」
「奶奶!」
現場亂作一團,各種雜音都有。最後的最後,陸靈犀聽見江宴霆聲音緊張地對一個人說:「陸靈犀,不要怕。」
「我送你去醫院。」
江宴霆忽然奪走手機,直接摁黑了屏幕,「該去遛狗了。」他轉身就要出書房。
陸靈犀回過神來,一把擒住江宴霆手腕,探究地看著他的側臉,小聲問道:「那天我眼睛受傷,是你送我的去醫院?」
那天現場太混亂。
賀慶民受傷生死未卜,賀奕懷跟賀韻他們都在關心賀慶民。賀奶奶暈倒了,賀爺爺跟賀顏都在照顧賀奶奶。
只有她眼睛流著血,短暫的失明了,站在吵鬧的人群中瑟瑟發抖。
她很恐懼,也很痛。
她怕眼睛瞎了,就再也當不了飛行員了。
強烈的恐懼令她耳朵失聰,腦子裡嗡鳴個不停,她什麼都聽不見...
那之後的意識都是混亂的。
醒來後,陸靈犀已經在醫院了,左眼傷得太重幾乎看 不見了。
她沉浸在左眼失明的悲傷中,也沒心情去找那個送她去醫院的人感恩。後來,她又忙著治療眼睛,挑選新的學校...
這事,就這麼被她遺忘了。
她一直以為送她去醫院的人是賀家的保鏢。
從沒想過,那個人是江宴霆。
如今想來,中秋節那天他在賀家說的那些話,恐怕不是謊言,而是他隱藏的真心。
「是我。」江宴霆承認了。
但他接著又說:「你也不用太感激我,換做是賀顏受傷,我也會送她去醫院...」
「是她的話,你也會擔心到聲音發抖,會著急的從樓上直接跳下來嗎?」
江宴霆張了張嘴,想說會。
可他說不出違心的話。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