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門被顧清瀾用力甩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水晶燈的掛墜輕輕搖晃。
她轉身，冰冷的目光死死鎖住林硯。
「林硯！」
「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微微發顫，那枚戴在無名指上的鑽戒，在公寓的燈光下刺眼得讓她心煩意亂。
「這場求婚，是你早就計劃好的，對不對？」
「你利用我閨蜜的婚禮，利用那麼多人，逼我就範！」
林硯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顧清瀾從未見過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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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眼神平靜，卻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清瀾，我是認真的。」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認真？」
顧清瀾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怒極反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我們才認識多久？」
「你對我又了解多少？」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嫁給你？」
每一句話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向林硯。
林硯薄唇緊抿，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每一個表情都刻進腦海。
「你覺得，我需要用這種方式，來配合你的需要嗎？」
他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從容。
「配合我的需要？」
顧清瀾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我的需要就是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向我求婚？」
「我的需要就是讓你用一枚戒指把我套牢？」
她的聲音拔高，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尖銳的質問。
「林硯，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一個可以任由你擺布的玩偶嗎？」
公寓內的空氣凝固，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林硯上前一步，試圖靠近她。
「清瀾，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
顧清瀾猛地後退，拉開了與他的距離，眼神里充滿了戒備。
「你讓我怎麼冷靜！」
「你今天做的一切，讓我覺得噁心！」
激烈的言辭如同利箭，刺得林硯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伸出手，想要解釋，卻被顧清瀾猛地揮開。
「別碰我！」
爭執推搡間，林硯口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屏幕驟然亮起。
顧清瀾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瞳孔在下一秒急劇收縮。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張張她的照片。
有她在辦公室工作的側影，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她專注的臉龐。
有她在衣帽間挑選衣物的背影，手指輕輕拂過昂貴的面料。
有她深夜在書房疲憊地揉著眉心的瞬間，燈光勾勒出她略顯脆弱的輪廓。
甚至還有她清晨睡眼惺忪，頭髮凌亂地走出臥室的樣子。
每一張，都是偷拍。
角度刁鑽，卻又精準地捕捉了她最不設防的時刻。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顧清瀾渾身的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
她彎腰，顫抖著手撿起那部手機，指尖冰涼。
一張張翻閱著，越看心越冷，越看怒火越盛。
「這些……這些是什麼？」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極致的憤怒與難以置信。
林硯的臉色第一次顯露出幾分狼狽與慌亂。
他想去拿回手機，卻被顧清瀾死死攥住。
「你解釋！」
顧清瀾猛地將手機屏幕對準他，眼神銳利如刀。
「你為什麼要偷拍我？」
林硯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清瀾，你聽我解釋。」
「這些照片，我只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只是為了更好地了解你的生活習慣，你的喜好，這樣才能更好地照顧你。」
「照顧我？」
顧清瀾的笑聲里充滿了濃濃的諷刺。
「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了解我，就是你所謂的照顧？」
「林硯，你讓我感到恐懼！」
她從未想過，這個看似溫和無害的男人，竟然在背地裡做著如此令人不齒的事情。
她將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
「我也不需要你這種變態的照顧！」
「林硯，你現在就給我離開這裡！」
「立刻！馬上！」
顧清瀾指著門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硯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看著顧清瀾決絕的眼神，嘴唇動了動，最終卻沒有辯解。
「清瀾，你現在很危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凝重。
「我必須留在你身邊保護你。」
「保護我？」
顧清瀾嗤笑一聲，眼底的嘲諷更甚。
「我看我最大的危險就是你！」
「一個處心積慮接近我，偷拍我隱私的男人，你告訴我你需要保護我？」
「林硯，收起你那套可笑的說辭！」
「我不想再看見你！」
「滾！」
最後那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林硯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是徒勞。
他深深地看了顧清瀾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她心頭一顫，有無奈，有擔憂，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決絕。
「好。」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我走。」
他轉身，一步步走向門口，背影顯得有些蕭瑟。
在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顧清瀾。」
他叫了她的全名，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小心張董事長。」
「他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樣簡單。」
說完，他拉開門，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消失在幽暗的樓道里。
公寓內，只剩下顧清瀾一個人，以及一室的冰冷與混亂。
她跌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張董事長？
那個一向對她和顏悅色，視她如己出的長輩？
林硯的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混亂的思緒中激起層層漣漪。
她看著那部被遺棄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卻仿佛依舊能看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
這個林硯，究竟是誰？
他為什麼要警告她小心張董事長？
他的目的，又到底是什麼？
無數的疑問，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緊緊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