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3章 碼頭落網,當場抓捕

  晚上十一點四十,黑色賓利熄了燈,停在東七碼頭外圍的一片荒草地里。

  車身被夜色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就是一塊黑漆漆的影子。

  蘇晚晚坐在副駕駛座上,膝上放著平板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東七碼頭的實時監控畫面。

  傅燼辭坐在駕駛座,沒開車燈,手臂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掃向碼頭方向。

  "他出門了。"蘇晚晚盯著屏幕,語氣很平。

  屏幕上,蘇家老宅的監控畫面里,蘇振海拎著一個黑色行李箱,鬼鬼祟祟地從側門出來,左右看了兩眼,快步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車牌換了。"蘇晚晚指尖點了點屏幕,"不是他平時那輛。"

  "嗯。"傅燼辭應了一聲,拿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目標已從蘇家老宅出發,駕駛一輛無牌黑色轎車,往東七碼頭方向行駛,重複,往碼頭方向行駛。"

  「收到。」

  蘇晚晚沒說話,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一下,調出路口的監控畫面。

  黑色轎車開得很快,一路闖了兩個黃燈,往東邊去了。

  開車的不是蘇振海,是個陌生男人。

  "他倒是謹慎。"蘇晚晚扯了扯嘴角,"自己車都不開了。"

  "怕被跟蹤。"傅燼辭語氣淡淡,"他現在疑神疑鬼,誰都不信。"

  蘇晚晚沒接話。

  她盯著屏幕上那輛黑色轎車,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蘇振海。

  這個男人,名義上是她的父親。

  十八年,她叫了他十八年"爸",雖然大部分時候他根本不搭理她,偶爾搭理一次,不是要錢就是要她做事。

  "想什麼呢?"傅燼辭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蘇晚晚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五十七。

  還有三分鐘。

  平板上,黑色轎車已經拐進了通往碼頭的那條窄路。

  路兩旁是廢棄的貨運倉庫,黑黢黢的,連路燈都沒有。

  蘇振海選的這個地方,確實偏。

  偏僻到什麼程度?方圓兩公里內連個監控都沒有,要不是她提前在蛇頭的船上動了手腳,今天這一場,還真未必能這麼順利。

  "他到了。"蘇晚晚說。

  屏幕上,黑色轎車停在碼頭入口。

  車門打開,蘇振海先下來,左右看了看,然後從後備箱拎出那個黑色行李箱,快步往棧道方向走。

  他走得很急,幾乎是小跑。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破損的水泥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夜裡聽得格外清楚。

  碼頭上停著一艘不大不小的漁船,船身漆成了深灰色,看著不起眼。

  船舷邊站著兩個人,叼著煙,借著菸頭的火光能看見模糊的臉。

  老陳也在。

  蘇振海走到船邊,跟老陳低聲說了句什麼,老陳點了點頭,伸手去接他的行李箱。

  蘇晚晚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是現在。"她輕聲說。

  傅燼辭拿起對講機,只說了一個字:"收。"

  下一秒,碼頭上原本黑漆漆的幾個角落,忽然亮起了強光手電。

  十幾道白光齊刷刷地打在蘇振海身上。

  "警察!不許動!"

  一聲暴喝劃破夜空。

  埋伏在棧道兩側、倉庫陰影里的便衣警察瞬間沖了出來,手銬、警棍、執法記錄儀,一樣不少。

  蘇振海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錯愕,再從錯愕變成驚恐,只用了不到兩秒。

  "你們……你們幹什麼!"他後退了一步,聲音都在抖。

  沒人理他。

  兩個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蘇振海還想掙扎,被反手一擰,"咔嚓"一聲,手銬就鎖上了。

  他手裡那個黑色行李箱"啪嗒"掉在地上,拉鏈震開了一條縫,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露了一角。

  老陳和船上那兩個更乾脆,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抱頭喊"我交代我交代"。

  蘇晚晚坐在車裡,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靜靜看著這一切。

  強光手電把碼頭照得如同白晝。

  蘇振海被兩個警察架著,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還在拼命掙扎。

  他忽然看見了什麼。

  目光越過警察,越過手電的光,直直地看向了蘇晚晚這輛車的方向。

  他不知道怎麼就認出來了。

  也許是因為那輛車,也許是因為車燈雖然熄了,但他本能地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蘇晚晚——!"

  他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是你!是你對不對!"

  蘇晚晚沒動。

  她就坐在車裡,隔著深色的車窗玻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這個白眼狼!!"蘇振海徹底瘋了,拼命掙扎著要往車這邊沖,被兩個警察死死按住。

  "我養你十八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我把你從外面撿回來!給你吃給你穿!你現在聯合外人來害我?!"

  他罵得唾沫橫飛,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蹦。

  "你個喪門星!掃把星!當年我就不該撿你回來!你怎麼不去死。"

  一個警察上前一步,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直接用執法記錄儀的擋板抵在他嘴上,把他後面的話全堵了回去。

  蘇振海還在嗚嗚地掙扎,眼睛瞪得通紅,死死盯著車的方向。

  蘇晚晚坐在車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她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很輕,很細微。

  她自己都察覺到了。

  她試著攥緊拳頭,想讓那顫抖停下來。

  沒用。

  指尖還是麻的,涼的,像被什麼東西從腳底往上竄,一直竄到心口。

  十八年。

  她在蘇家忍了十八年。

  挨過罵,挨過打,挨過無數次冷眼和算計。

  冬天沒有暖氣,夏天沒有空調,吃的是傭人剩下的飯菜,穿的是蘇柔柔挑剩下的舊衣服。

  她學習好,蘇振海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她生病了,柳玉茹說別浪費錢。

  她忍了。

  因為那時候她還小,沒有退路。

  後來她長大了,有本事了,能走了,可蘇振海又把她推出去替嫁,換傅家的合作,填蘇氏集團的窟窿。

  她還是忍了。

  因為她知道,忍到最後,就是收帳的時候。

  現在帳終於攤開了。

  蘇振海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手銬鎖得死死的,旁邊是他那箱沒來得及帶走的現金。

  他完了。

  可蘇晚晚心裡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空的。

  像有什麼東西被掏空了,只剩下一股空蕩蕩的涼意,從指尖一直漫到胸口。

  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覆了上來。

  傅燼辭的手。

  他什麼都沒說。

  就只是伸過手,把她放在膝蓋上那隻發抖的手,整個握在了掌心裡。

  他的手很暖,指節分明,掌心帶著薄薄的繭,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把她冰涼的手指包裹住。

  蘇晚晚愣了一下。

  她偏頭看他。

  傅燼辭沒看她,目光還是看著車窗外的碼頭,側臉被遠處手電的光映出一半輪廓,表情看不出什麼。

  可他的手一直沒鬆開。

  就那麼握著。

  蘇晚晚沉默了兩秒,沒有抽回手。

  她轉回頭,繼續看向窗外。

  碼頭上,蘇振海已經被塞進了警車。

  老陳和那兩個手下也分別上了另外兩輛麵包車。

  警察正在現場取證,拍照的拍照,取證的取證,行李箱被封進證物袋裡。

  紅藍交替的警燈在夜色里轉來轉去,把半邊天都映得忽明忽暗。

  蘇振海被塞進警車之前,還在扭頭往車的方向看。

  嘴裡不知道在喊什麼,但人已經被推進去了。

  車門"砰"地關上。

  警車拉響警笛,紅藍燈光閃了兩下,緩緩駛離了碼頭。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的盡頭。

  碼頭上的手電一盞接一盞滅了。

  只剩下海浪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悶悶的。

  蘇晚晚坐在車裡,一直沒說話。

  傅燼辭的手還握著她。

  溫度一點點從他掌心傳過來,慢慢把她指尖的涼意壓下去。

  "結束了。"

  過了很久,傅燼辭才開口。

  蘇晚晚輕輕"嗯"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大,完全把她的手包住了,指節上有一層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很實在。

  她沒有抽回來。

  "蘇振海這一筆,算是收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點,"柳玉茹那邊,也快了。"

  "嗯。"傅燼辭應了一聲,沒多問。

  他知道她現在不需要分析,也不需要計劃。

  她需要的只是一個人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待著。

  蘇晚晚靠在座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

  蘇振海的臉,柳玉茹的罵聲,蘇柔柔的冷笑,一層一層疊在一起。

  又忽然跳出來小時候的畫面。

  冬天的廚房,她蹲在地上洗碗,手凍得通紅,蘇柔柔在客廳里吃蛋糕,柳玉茹笑著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她睜開眼,深吸了一口氣。

  都過去了。

  "走吧。"她說,"回家。"

  傅燼辭點了點頭,鬆開她的手,發動了車子。

  車燈亮起來,劃破夜色。

  賓利緩緩倒出荒草地,上了主路。

  車裡很安靜,誰都沒說話。

  蘇晚晚側頭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的手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那點溫度很輕,卻很穩。

  把她從那片翻湧了十八年的舊情緒里,一點點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