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結束的第二天,消息就傳遍了圈子。
"你火了。"林蔓在電話那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昨天雲庭那一出,現在整個圈子都在傳,蘇柔柔成笑話了,人人都說她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心機深不見底。"
蘇晚晚揉了揉眼睛,聲音還有點啞:"嗯。"
"嗯什麼嗯,你不知道多精彩。"林蔓壓低聲音。
"我今早聽人說,蘇家昨晚就炸了,蘇振海把杯子都摔了,你小心點,我估摸著他們今天得找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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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掛了電話,蘇晚晚起床洗漱,換了身衣服下樓。
剛走到客廳,管家就急匆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少夫人,蘇振海和柳玉茹來了,在門口,說……說要見您。"
蘇晚晚挑了下眉。
來得還真快。
"讓他們進來。"她在沙發上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
門被推開,蘇振海和柳玉茹一前一後走進來。
和上次不同,這次兩人臉上連半點笑模樣都沒有。
蘇振海黑著一張臉,眉頭擰成一團,柳玉茹跟在後面,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裡全是火氣。
蘇柔柔沒來。
大概是沒臉來。
蘇振海一進門就直奔主題,站在客廳中間,連坐都沒坐,指著蘇晚晚的鼻子就開罵:"蘇晚晚!你幹的好事!"
蘇晚晚端著水杯,抬眼看他:"我幹什麼了?"
"你還問?"蘇振海的聲音陡然拔高,"柔柔在聚會上被你當眾羞辱,現在圈子裡誰不看我們蘇家的笑話?你滿意了?"
"她自己造謠抹黑我,我拿出證據,怎麼就成羞辱她了?"蘇晚晚喝了口水,語氣平淡,"難道只許她編派我,不許我澄清?"
"澄清?"柳玉茹尖著嗓子接話,往前沖了一步。
"你那是澄清嗎?你那是故意讓柔柔下不來台!那麼多人看著,你放錄音放截圖,你安的什麼心?"
"我安的什麼心?"蘇晚晚放下杯子,瓷杯和茶几碰出一聲輕響。
"她聯繫媒體造我謠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安的什麼心?她在聚會上添油加醋說我壞話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安的什麼心?"
柳玉茹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蘇振海深吸一口氣,壓了壓火氣,語氣硬邦邦的:"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我今天來,就兩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傅氏城東那個項目,你必須給蘇家。"
又伸出第二根:"第二,你公開向蘇家道歉,把網上那些話都澄清了,說柔柔是被你冤枉的,挽回蘇家的顏面。"
蘇晚晚看著他,像在聽什麼笑話。
"如果我不呢?"
"不?"蘇振海冷笑一聲,臉上的肉抖了抖。
"蘇晚晚,你別以為嫁進傅家就翅膀硬了,你在蘇家那些年乾的那些醜事,你以為沒人知道?"
蘇晚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要是不聽話,"蘇振海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低了,帶著威脅的意味。
"我就把你在蘇家的那些醜事全抖出來,你以為傅家會容一個名聲爛透的少夫人?到時候燼辭不跟你離婚才怪!"
"什麼醜事?"蘇晚晚抬眼看他,語氣淡淡的,"你說出來我聽聽。"
蘇振海被她問得一愣,隨即臉色更難看了:"你自己幹的事你自己清楚!高中的時候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大學的時候夜不歸宿,還有……"
"還有什麼?"蘇晚晚打斷他。
"高中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那是我打工的同事。
大學夜不歸宿?那是我在醫院陪床,柳玉茹你自己發燒住院,是誰守了你三天三夜?"
柳玉茹的臉僵了一下。
"你們嘴裡的'醜事',"蘇晚晚一字一句地說,"哪一件不是你們編出來的?"
"對!"柳玉茹在一旁幫腔,聲音又尖又利。
"你要是敢不照做,我就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在傅家待不下去!你別忘了,你的把柄還在我們手裡!"
"把柄?"蘇晚晚笑了一聲,"我有什麼把柄在你們手裡?是我七歲開始幹家務的把柄,還是我大學自己賺學費的把柄?"
兩人一唱一和,唾沫橫飛。
蘇晚晚坐在沙發上,沒動,也沒插話,就那麼聽著。
等他們說完了,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蘇晚晚忽然笑了。
不是微笑,是冷笑,嘴角扯起來,眼睛裡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說完了?"
蘇振海皺著眉:"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威脅人都威脅得這麼沒水平。"蘇晚晚靠回沙發上,身體放鬆,語氣卻像刀子一樣。
"你們儘管抖,我倒要看看,是我在蘇家的'醜事'見不得人,還是你們蘇家這些年壓榨養女、買通媒體造謠的事見不得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的臉。
"哦對了,你們接下來是不是還想偽造我的簽字,打著傅家的旗號出去談合作?"
蘇振海的臉色猛地一變。
柳玉茹也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們確實動過這個念頭,但還沒來得及說,更沒來得及做。
蘇晚晚怎麼會知道?
"你……你胡說什麼!"蘇振海的聲音有些發虛,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
"我胡說?"蘇晚晚挑了下眉。
"蘇振海,你腦子裡那點算盤,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項目拿不到,造謠被拆穿,你接下來能想到的,不就是打著我的旗號出去騙嗎?"
她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
她比柳玉茹高半頭,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
"我勸你們最好別。"
"壓榨養女的證據,我有,買通媒體造謠的證據,我也有,你們要是再敢動什麼歪心思。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這些東西會直接出現在律師函里,還有……所有合作方面前。"
客廳里死一般的安靜。
蘇振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柳玉茹的氣焰也全滅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忽然發現,眼前這個蘇晚晚,和他們記憶里那個逆來順受、任打任罵的養女,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以前的蘇晚晚,他們說一句她不敢還一句,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
可現在,她坐在那兒,光是一個眼神,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你……你……"柳玉茹指著她,手指在抖,"你反了天了!我們可是你爸媽!"
"爸媽?"蘇晚晚看著她,語氣很淡,"你們拿我當女兒的時候,再來說這句話。"
柳玉茹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成了豬肝色。
蘇振海深吸一口氣,還想再說什麼,但對上蘇晚晚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識到,今天這趟,他們不僅沒占到便宜,反而把底漏了。
"還有事嗎?"蘇晚晚看著他們,語氣平淡,"沒事的話,門在那邊。"
蘇振海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狠狠瞪了她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給我等著!"
說完,轉身就走。
柳玉茹跟在後面,走得急,差點被門檻絆一下,回頭又瞪了蘇晚晚一眼,那眼神里又恨又怕。
門"砰"地關上,別墅里重新安靜下來。
蘇晚晚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有點涼。
她甩了甩手,走回沙發坐下,端起那杯水,一口喝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