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後,兩人各自回了房間。
傅燼辭徑直進了書房處理白天沒做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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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洗漱完躺回床上,宴會上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只是翻來覆去,一時半會兒沒什麼睡意。
窗外夜色沉沉,別墅里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
後半夜,喉嚨幹得發澀,蘇晚晚掀開薄被起身,打算下樓去廚房倒杯溫水。
她放輕腳步,踩著柔軟的地毯往樓下走,客廳只留了一盞廊燈,光線昏昏淡淡的。
路過書房門口時,她腳步下意識頓住。
書房的木門沒有完全關嚴,留著一道細細的縫隙,裡面透出一點冷白的燈光。
蘇晚晚原本打算直接繞開,可隱約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悶響,還有東西磕碰桌面的細微動靜。
她好奇心壓不住,腳步放得更輕,微微側過身,順著那道縫隙往裡看。
書桌後的男人背對著門口,一隻手撐在桌沿,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右腿膝蓋,上半身微微前傾,肩膀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
他沒有發出太大的呻吟,可緊繃的下頜線、脖頸暴起的青筋,還有額角密密麻麻滲出來的冷汗,都清清楚楚落在蘇晚晚眼裡。
舊傷急性發作的痛感遠比車上那陣更猛烈。
宴會上應酬周旋、情緒緊繃,再加上一路顛簸,積壓的疼痛此刻徹底爆發出來。
他指尖攥得發白,指節用力到泛青,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繃成一張弓,整個人都在強行扛著鑽心的疼。
私人醫生今晚不在別墅,家裡傭人早就休息了,偌大的書房裡,只有他一個人在硬撐著。
蘇晚晚站在門外,指尖不自覺蜷起。
醫者的本能在心底翻湧,她太清楚這種陳舊外傷拖久了的危害,再這樣硬扛下去,只會加重關節磨損,後續恢復難度只會越來越大。
可理智又死死拽著她。
她和傅燼辭只是一紙契約的夫妻,兩人本就界限分明,她貿然推門進去,不僅顯得越界,對方心裡必然會生出戒備。
傅燼辭向來防備心重,自己的身體短板,他絕不會輕易讓外人窺見。
她就這麼靜靜站在門外,目光落在他顫抖的肩頭,看著他抬手胡亂抹掉額角的冷汗,動作帶著難以掩飾的狼狽。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身,伸手去拿桌角的止疼藥,吞了兩粒,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
蘇晚晚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打擾。
她站了約莫半分鐘,確認他暫時穩住了痛感,便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向廚房。
倒完溫水,她捧著玻璃杯慢慢上樓,心裡把傅燼辭傷勢的嚴重程度記在了心裡。
這傷遠比他平日裡表現出來的要棘手,平日裡靠著隱忍和藥物壓制,一旦勞累、情緒波動就會驟然發作,再放任下去,遲早會出大問題。
回到客房,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躺在床上,閉著眼卻沒有睡意。
她能看出傅燼辭對外一直刻意遮掩傷勢,傅家上下怕是也沒幾個人清楚他舊傷的真實情況。
自己若是貿然出手相助,只會打破兩人之間原本維持的平衡。
她翻了個身,壓下心底那點醫者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和傅燼辭之間的契約關係擺在眼前,蘇家的麻煩還沒清算完畢,她不能因為多餘的善意,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落在地板上。
蘇晚晚緩緩閉上眼,將方才書房裡撞見的事,只當做一樁偶然瞥見的私事,暫時擱置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