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都濕漉漉的,葉片上掛著細密的水珠,在初透的晨光里閃著微光,像是剛被誰細細洗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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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清脆脆的,隔著霧傳過來,忽遠忽近。
夜笙庭蹲在火堆邊,用木棍把殘留的灰燼撥散,又捧了幾把土蓋上踩實,最後撒上一層枯葉。
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等他站起身,那塊地方已經和周圍看不出兩樣。
陸亦曦站在洞口,側身往外看。
霧太濃,看不清太遠,但耳朵里只有鳥叫,沒有別的動靜,她等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洞內掃了一眼,灰燼處理了,樹枝歸位了,他們待過的痕跡一點都沒剩。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夜笙庭身上。
他正在拍手上的灰,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遍。
從昨晚到今早,生火、捕獵、滅跡,每一件都做得太順手了,順手得不像一個總裁,倒像……
她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怎麼會這麼專業?
那些動作,那種警惕,那種處理痕跡的熟練程度,和她自己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幾乎如出一轍。
她從小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才會把這些東西變成習慣,可他呢?
他是夜氏集團的繼承人,從小就生在豪門世家,怎麼會這些?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
「外面沒人。」她收回視線,聲音淡淡的,沒讓他看出心裡的那點波瀾。
夜笙庭點點頭,朝洞口走來。
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她一眼,那目光里有點什麼,但她沒接。
兩人一前一後,沒入清晨的薄霧裡。
另一邊,林子裡安靜得只剩風聲。
幾道身影在樹影間悄無聲息地移動,踩著落葉,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米晴靠在一棵老槐樹後,低頭盯著手裡的通訊儀。
屏幕上有個小點,一動不動。
「這不對啊。」她眉頭皺起來,「一晚上過去了,奈怎麼一點沒動?」
伯恩湊過來看了一眼,也皺起眉。「定位有問題,不能再跟著這個找了。」
米晴沒說話,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切到通訊界面,昨晚發出去的消息,一條回復都沒有。
她抬頭看向遠處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山林,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沉。
不會被冷楓抓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趕緊甩了甩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昨晚直升機剛飛出包圍圈,就降落在山澗里那片草地上。
周赫第一個跳下去,她跟伯恩緊隨其後。
腳剛落地,就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周赫正眯著眼打量他們,那眼神,警惕得像只提防的狼。
她扯了扯嘴角,懶得解釋。
倒是伯恩開口了:「帥哥,別這麼看我們,不是跟著你,我們也得找人。」
周赫盯著他們看了幾秒,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後大概還是相信夜笙庭,他收回視線,沒再管他們。
這時機艙里傳出聲音:「你們送目標回去,然後去小鎮上等著。」
是密斯,話音剛落,他也帶著幾個人跳了下來。
周赫看了他一眼,語氣很淡:「我一個人就行,你們不用去。」
密斯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山林的輪廓上。
天已經亮了,薄霧在林間緩緩流淌。
密斯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聲音不高,卻穩:「他不止是你的隊友,也是我們的,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
聞言,周赫沒再說話。
旁邊的米晴和伯恩交換了一個眼神。
隊友?夜笙庭這麼個大總裁,還在外頭干兼職?
兩人心裡嘀咕著,但誰也沒問出口,這檔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夜了,一行人在山林里摸黑搜了整整一夜,疲憊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壓在每個人肩頭。
周赫靠著一棵樹,閉了閉眼,手邊的通訊器還是安靜,發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沒有一條回復。
為了避免有人被抓後暴露所有人的位置,他們之間從不裝定位。
這是規矩,可這會兒,也給他們增加困難了。
山那麼大,林子那麼深,找一個人,不容易。
他收了通訊器,站起身。
「繼續找。」
米晴坐在草叢裡,盯著那台毫無反應的通訊儀,心裡時不時冒出剛才的念頭。
這個想法一出來,她後背就有點發涼,她扭頭想跟伯恩說,話還沒出口,前方樹影里忽然鑽出兩個人。
她瞬間伏低,屏住呼吸。
旁邊的草叢裡,周赫和密斯也同時壓低了身形。
幾個人像融進草葉里的影子,一動不動。
那兩個黑衣人越走越近,最後在距離他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個靠著樹,一個叉著腰,明顯是累得不輕。
「找了一夜了,連根毛都沒摸著。」其中一個抱怨著,扯了扯被露水打濕的衣領。
另一個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根煙叼著,沒點。「這兩個人也真是能躲,昨晚那麼多人撒下去,愣是搜不出來。」
「你說,會不會已經跑出去了?」第一個人往四周掃了一眼,壓低聲音,「包圍圈一直在收,可到現在都沒動靜,總不能是鑽地縫裡了吧?」
「跑出去?」另一個嗤笑一聲,「這片山封得跟鐵桶似的,往哪兒跑?」
草叢裡,米晴聽到這兒,心口那塊石頭忽然落了地。
沒抓著。
她就知道,奈沒那麼容易被逮住。
旁邊的周赫眼神動了動,跑出包圍圈?以夜笙庭的能力,確實有可能已經摸出去了。
他垂下眼,沒吭聲,耳朵還在捕捉那兩人的每一句話。
「唉,不管了。」第一個人擺擺手,往旁邊一個坡地走,「老子一晚上沒上廁所,憋死了,你先看著點。」
另一個不耐煩地揮揮手:「快去快去,還有一匹山要巡。」
那人走到坡邊,開始解褲子。
米晴蹲在坡底下方,一抬頭,正對著那個方向。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她猛地別過臉,五官皺成一團,心裡把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什麼玩意兒!這荒山野嶺的,去哪兒上不好,非得跑到她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