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不等電話那頭有任何回應。
他生怕陳心月出事,心緒大亂,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在耳邊一遍遍響起。
徹底切斷了所有溝通,切斷了她最後的期待,也切斷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念想。
林知晚舉著手機,維持著通話的姿勢,靜靜坐了很久很久。
她給了他機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耐著性子,忍著整夜的寒涼與心疼,安安靜靜等著他一句解釋。
可到頭來。
他的解釋,終究抵不過別人一句假裝的難受。
她的等待,她的委屈,她的心碎,在他的責任面前,永遠是最可以被擱置被放棄被延後的東西。
剛才那一點殘存的支撐著她不肯死心的微光,在這一通被倉促掛斷的電話里,徹底徹底熄滅。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瞬間席捲全身,涼得刺骨。
她忍了一整個傍晚。
忍了一整個深夜。
忍下親眼看見他抱別人上車的刺眼畫面,忍下徹夜空等的孤寂,忍下陳心月惡意挑釁的炫耀,忍下心口那密密麻麻綿延不止的鈍痛。
她一直很乖。
不鬧不吵不糾纏,甚至在最後一刻,還溫柔地留出耳朵,留出滿心的餘地,安安靜靜等著他的一句解釋。
她告訴自己,再等等。
再聽他一次,再信他一次。
可現實狠狠給了她最刺骨的一擊。
他永遠有更重要的事。
永遠有更需要優先顧及的人。
永遠可以毫不猶豫,掛斷她的電話,擱置她的情緒,丟下她的委屈。
在陳心月一句輕飄飄的「難受」面前,她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待,都不值一提。
積壓了整整一夜的情緒,再也繃不住半分。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滴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淺淺的水漬。
先是無聲的落淚,大顆大顆的眼淚洶湧滾落,順著清冷的臉頰不停滑落,砸在衣襟上,冰涼一片。
她死死咬著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極致的委屈失望,密密麻麻纏繞住心臟,狠狠收緊,疼得她幾乎窒息。
空曠漆黑的客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她壓抑至極無聲崩潰的模樣,和滿地碎掉的真心。
淚水越落越凶,再也止不住。
溫熱的眼淚淌了許久,終於慢慢止住。
林知晚抬手,指腹輕輕擦去臉頰殘留的淚痕,動作平靜又麻木,沒有半分歇斯底里的狼狽。
林知晚垂眸看著漆黑的手機屏幕,指尖微微發顫,一字一句,緩緩敲下信息。
沒有賭氣的狠話,沒有崩潰的控訴,只有徹底的清冷與疏離。
【厲宴寒,我們彼此冷靜一下吧。】
【你好好照顧她,盡完你的責任,守好你的承諾。】
【我出國待一段時間,暫時離開這裡。】
【這段時間,不要找我,也不要打擾我的父母和哥哥。】
短短几行字,斬斷了所有糾纏,收回了所有偏愛與真心。
按下發送鍵的瞬間,林知晚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驟然空了一塊。
酸澀依舊,卻再也沒有了不甘與執念。
她沒有絲毫猶豫,點開手機通訊錄微信所有社交軟體,指尖乾脆利落,一鍵拉黑了厲宴寒的所有聯繫方式。
做完這一切,她打開和哥哥的聊天界面。
不想家人擔心,不願讓他們看出自己情傷破碎的模樣,她壓下所有酸澀,敲出一段平靜從容的文字。
【哥,我之前在國外還有遺留的工作沒處理完,臨時需要出國收尾。】
【我買了連夜的機票,去F國待一段時間,不用掛念我。】
【我一切都好,就是暫時離開京市休整一下,不用告訴爸媽,免得他們瞎操心。】
語氣輕鬆尋常,像一次普通的工作出差,沒有一絲委屈,沒有一句難過。
她習慣性懂事,哪怕狼狽逃離心死離場,也不願讓至親之人擔憂分毫。
發送完畢,她打開購票軟體,指尖飛速操作,鎖定了最近一班連夜飛往F國的國際航班。
林知晚看著手機頁面上拉黑成功的提示,指尖依舊帶著未散的微涼顫抖。
沒人知道,這場讓她遍體鱗傷進退兩難的感情,是她人生里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戀愛。
她和厲宴寒是閃婚,倉促又熱烈。
沒有漫長的磨合,沒有循序漸進的了解,一眼心動,即刻奔赴,莽撞又赤誠地把自己的真心全盤交付。
她從來沒有學過怎麼處理感情里的拉扯委屈與隔閡。
她沒經歷過這些。
不知道該吵,該鬧,該糾纏,還是該逼著他二選一。
第一次愛人,她笨拙又純粹。
只懂付出,只懂體諒,只懂信任,唯獨不懂怎麼挽回怎麼對峙,怎麼化解這場無解的僵局。
心裡疼得快要窒息,委屈堵得喘不上氣,滿心的茫然和無措席捲了整個人。
她太慌了。
唯一能想到唯一會的自保方式,就只有暫時逃離。
躲開這座滿是回憶的城市,躲開身不由己的他,躲開肆意挑釁的旁人,躲開這段讓她手足無措的感情。
她是第一次談戀愛。
憑著一腔孤勇閃婚,滿心奔赴一場餘生,卻被現實的虧欠與枷鎖打得措手不及。
所以她選擇退讓,選擇遠行。
不糾纏,不質問,不撕破臉面。
厲宴寒好不容易安撫好裝病的陳心月,強行讓護士進來值守照看,抽身走出病房。
他快步走到走廊僻靜處,迫不及待點開微信,想要第一時間給林知晚發消息道歉完整解釋清楚整晚的誤會。
可剛點開對話框,一條孤零零的消息赫然置頂彈出。
是她剛剛發來的最後幾句話。
【厲宴寒,我們彼此冷靜一下吧。】
【你好好照顧她,盡完你的責任,守好你的承諾。】
【我出國待一段時間,暫時離開這裡。】
【這段時間,不要找我,也不要打擾我的父母和哥哥。】
短短几行字,字字疏離,句句放手。
厲宴寒心臟驟然一空,血液瞬間逆流,渾身瞬間冰涼。
一種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慌,猛地攫住他的四肢百骸。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她從來不會這樣,從來不會主動說冷靜,更不會不告而出國刻意遠離他。
他指尖發顫,幾乎是本能地立刻撥通林知晚的電話。
嘟嘟兩聲,冰冷機械的提示音直直響起——
【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一遍,兩遍,三遍。
次次都是同樣的冷音。
厲宴寒瞳孔驟縮,腦子轟然炸響。
她把他拉黑了。
微信電話所有聯繫方式,全部拉黑。
乾淨不留一絲餘地。
這一刻,厲宴寒才真正慌了。
徹徹底底翻天覆地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