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算不得什麼。真正的家人,是朝夕相伴的人。」
「沈家的家產名分,從來都是留給你的。沒有人能搶走,也沒有人有資格搶走。」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林知晚那邊,絕對不會認回她。從今往後,沈家依舊只有你一個大小姐。」
他們即自私涼薄又現實。
明知林知晚才是血脈正統,可他們捨不得委屈養在身邊十幾年的沈雲柔,更捨不得打亂當下安穩的一切。
比起遲來的血緣,他們更在乎眼前養熟的溫情與家族利益。
站在一旁的沈沐川,靜靜看著父母毫無底線的偏袒與保證,心口徹底寒涼一片。
他全程沉默,一言不發。
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父母從來沒有半點想接回林知晚的意思。
他們不在乎親生女兒流落受苦,不在乎她受的委屈與苦難,他們只在乎沈雲柔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失去地位。
沈雲柔聽著二老斬釘截鐵的保證,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落了回去。
眼底深處的恐慌與陰狠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穩與底氣。
她就知道。
十幾年的陪伴,不是一張親子鑑定就能輕易抹去的。
爸媽心裡,永遠是她最重要。
她立刻順勢撲進沈母懷裡,聲音軟糯委屈,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謝謝爸媽我剛剛真的好怕,好怕你們不要我了,好怕我擁有的一切,都要還給別人。」
「你是我們沈家唯一的女兒,永遠都是。」
冰冷的客廳里,溫情只給了贗品,虧欠全留給了真千金。
-
一夜休整,林知晚重回職場幹練清冷的模樣。
昨日沈沐川的懺悔,還有那場疑點重重的大火,都盡數的壓在了心底。
她清楚,沈家的風波從來沒有結束。
她坐在工位上,神色平靜無波,看起來和往常毫無區別。
林知晚垂著眼,指尖點開了聊天框。
【查沈家。】
發送完畢,她便將手機倒扣在桌面,裝作專心核對報表,神色淡然如常,看不出半分波瀾。
約莫十幾分鐘過去,手機輕微震動了兩下。
對方傳過來一份加密文件。
她點開文檔,裡面條理清晰,清清楚楚羅列著沈家近十幾年大大小小的變故。
文件記錄寫明,自從沈家夫婦正式接管家族產業之後,公司生意便一路走下坡路。接連投資失利,多個項目虧損嚴重,老客戶不斷流失,家底一點點被消耗。
即便公司早已弊病叢生,沈父依舊死死攥著公司大權,不肯放權交給兒子沈沐川歷練。
明明沈沐川能力出眾,眼光獨到,卻始終被父母處處掣肘,很多決策根本施展不開,只能被局限在有限的事務當中。
可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對養女沈雲柔毫無底線的縱容與優待。
大把大把的資金任由沈雲柔揮霍,奢侈品名車豪宅,只要沈雲柔想要,沈家夫婦都會想方設法滿足。
公司的資源人脈,也毫不吝嗇傾斜到她身上,把她捧成眾人心目中無憂無慮的沈家大小姐。
哪怕集團資金日漸緊張,也從未剋扣過沈雲柔半分。
她回復消息:【繼續深挖十五年前大火相關線索,這份資料我看過了,後續有新發現第一時間同步。】
發完消息,她退出文檔,鎖屏,把手機放回桌下。
沈家夫婦自私集權目光短淺,親手敗落家業,卻又極度貪戀權勢與臉面。
他們偏心溺愛沈雲柔,為了守住養女的榮光,守住自己手中的權力,不惜掩埋真相,割裂血緣,將她這個親生女兒視作洪水猛獸,眼中釘肉中刺。
一直被動躲避,只會任由對方暗中算計步步緊逼。
沈沐川的糾纏,沈雲柔的忌憚,沈家夫婦的防備,層層枷鎖壓在她身上。
躲,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一瞬間,林知晚心底有了決斷。
看來,沈家,她必須親自會一會。
與其一直被蒙在鼓裡,處處被動受制,不如主動出面,直面這一家人,撕開所有藏在暗處的虛偽與陰謀,徹底掌握主動權。
心神不寧之下,她起身徑直走向最前方的總裁辦公室。
心緒紛亂,她完全忘了職場規矩,抬手都未曾敲門,直接抬手推開了辦公室門。
「咔噠——」
輕響打破辦公室的靜謐。
寬大的總裁辦公桌後,厲宴寒正垂眸處理加急文件,指尖停在鍵盤上,聞聲抬眸。
深邃漆黑的眼眸抬來,第一時間捕捉到女孩略顯恍惚和心緒不寧的模樣。
厲宴寒當即放下手中工作,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低沉溫柔,帶著獨有的安撫力度:
「怎麼了?不敲門就進來了,誰惹我們晚晚不開心了?」
林知晚邁步走進辦公室,順手帶上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人聲與視線。
她抬眸看向眼前最信任的人,眼底帶著一絲緊繃的堅定,輕聲開口:
「厲宴寒,我想主動去會會沈家的人。」
「我不想再被動等著他們找上門,暗地裡算計我。這場局,該由我主動破了。」
「不用特意上門去找他們。後天江雲舟的奶奶辦壽宴,圈子裡不少世家都會到場,沈家夫婦收到請柬,確定會出席。」
林知晚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我們可以借著壽宴的由頭一起過去。」厲宴寒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地分析,「公開的宴會場合,人多眼雜,他們不敢做得太過出格。在那種場合碰面,名正言順,不會顯得是我們刻意找上門。」
「正好可以藉機觀察沈家夫婦,觀察沈雲柔,打探他們的態度,看看他們心底到底在盤算什麼。也能側面留意,能不能挖到一點和當年大火相關的蛛絲馬跡。」
林知晚站在辦公桌前,指尖無意識輕輕攥了攥,心頭反覆掂量這個提議。
「後天……」她低聲重複了一遍,眼底的糾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是一層冷靜的決絕,「也好。那就壽宴見。」
「我正好想親眼看一看,我的那對親生父母,面對面的時候,會是怎樣一副模樣。」
「有我在。」他嗓音低沉篤定,「全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若是他們敢言語為難,或是耍什么小動作,我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但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宴會上免不了虛與委蛇,場面話偽裝的客套,都會有。」
林知晚抬眸,眼底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淡然。
「我明白。」
「這場戲,我陪他們演。只是這一次,該輪到我來試探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