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質感休閒的手工襯衣,氣質矜貴張揚,眉眼間帶著厲家人的優越,相比厲宴寒的冷冽深沉,他多了幾分外放的隨性不羈。
他雙手隨意搭在膝頭,目光落在林知晚身上,帶著幾分審視玩味。
從小在豪門圈子長大,他見慣了各路精心包裝的名媛,對於這位突然空降出身普通的堂嫂,心裡同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只是年紀相仿,懂得收斂情緒,不會像長輩那般藏得隱晦,也不會直白失禮。
而旁邊的厲可可,剛剛大學畢業,正是被家裡寵得無法無天的年紀。
她完全沒有半分乖巧溫順,一身當季高定短裙,妝容精緻張揚,渾身都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傲氣。
從小被吳家與厲家兩邊嬌慣,她傲慢、勢利、眼高於頂,打心底里覺得厲家少夫人的位置,輪誰都輪不到一個出身寒微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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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懶懶靠在沙發上,坐姿隨意驕矜,眼皮微抬,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走來的林知晚,眼神直白又輕蔑,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在她看來,這種普通家庭出來的女人,無非是靠著一點手段勾住了堂哥,妄圖攀龍附鳳一步登天。
客廳四周邊角空位上,還坐滿了厲家各路遠親。
這些人本就趨炎附勢看人下碟,早就聽說厲宴寒娶了個家世普通的素人,私下早已議論紛紛,滿是看熱鬧和不服氣的心思。
一時間,滿室目光齊刷刷的盯在林知晚身上。
探究、審視、挑剔、隱晦的輕視,層層疊疊,撲面而來。
換做尋常女孩,被整個頂級豪門家族這般當眾打量挑剔,早已心慌氣短手足無措。
可林知晚自始至終從容平靜,被厲宴寒緊握著手,身姿挺拔,眉眼淡然,不卑不亢,沒有一絲侷促卑微。
她沒有半分初入豪門的卑微拘謹,順著厲宴寒的腳步上前,身姿挺拔,眉眼溫婉卻透著十足底氣,率先落落大方地開口問好,語調輕柔平穩,不卑不亢,禮數周全。
「爺爺,二叔,二嬸。」
簡簡單單幾聲問候,清晰悅耳,不急不躁,對著在場的一眾遠親,她也微微頷首,禮貌得體:「各位長輩好。」
厲老爺子看著兩人,溫聲開口:「回來了,都過來坐。」
厲遠揚立刻起身,笑意溫和,滴水不漏:「宴寒知晚回來了,一路辛苦,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吳慧緊跟著上前,假意熱情,伸手想去挽林知晚的胳膊,語氣親昵卻透著疏離:「對啊知晚,第一次正式回老宅吃飯,別緊張,以後就是厲家的人了。」
話說得漂亮,眼底卻全然是敷衍與打量。
厲以安扯了扯唇角,隨意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態度疏離客氣,卻沒半分真心親近。
唯獨厲可可,沒有起身,依舊懶懶靠在沙發里,語氣帶著年輕大小姐特有的驕縱與輕慢,似笑非笑開口:「堂哥可真是藏得夠深,我們一直以為,能進厲家主宅當我堂嫂的人,至少是門當戶對的名門大家閨秀呢。」
這話一出,客廳瞬間靜了一瞬。
直白、扎心,毫不掩飾她的看不起。
吳慧連忙假意呵斥一句:「可可!好好說話!剛畢業性子還是這麼冒失。」
說是訓斥,卻毫無力度,眼底甚至帶著默許,這正是她心裡想說卻礙於身份不敢直說的話。
周遭遠親紛紛低眉斂目,暗自看戲,心裡齊齊點頭:可不是嘛,太不匹配了。
面對厲可可的當眾挑釁,林知晚神色未變,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從容笑意。
她不惱不怒,目光清淡地掃過驕縱的厲可可,落落大方,氣場絲毫不輸:「眼界從不由出身決定,底氣自在人心。我有沒有底氣,時間會證明。」
喧鬧又暗流洶湧的氛圍里,厲宴寒腳步未停。
他黑眸微沉,周身溫度驟然變冷,將林知晚牢牢護在身側,目光淡淡掃過厲可可,最後落滿全場。
嗓音低沉凜冽,字字擲地有聲,強勢護妻,不容任何人置喙:
「我的妻子,何須門當戶對。」
「林知晚站在這裡,便是厲家唯一的少夫人。」
「往後誰再私下置喙輕視她,便是與我厲宴寒作對。」
一句落下,滿堂寂然。
厲可可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又氣又不甘,卻不敢當眾頂撞厲宴寒,只能死死抿唇,滿心驕矜與不服。
二叔二嬸神色微斂,面上依舊維持著溫和長輩姿態,心底的輕視卻半點未減,只是暗自冷笑。
仗著厲宴寒護著又如何?
沒有家世撐腰,在厲家,終究站不穩腳跟。
林知晚將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眼底淺淺掠過一抹清淺笑意。
傲慢勢利的一家人,看熱鬧的一眾親戚。
厲宴寒話音落下,客廳里的寒氣驟然沉了幾分。
厲可可被他冷冽的氣場壓得心頭一怵,滿腔囂張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精緻的臉蛋青一陣白一陣。
她死死抿著唇,滿心不甘,卻萬萬不敢當眾頂撞這位執掌整個厲家的堂哥,只能憤憤地別過眼,眼底的輕蔑半點沒有散去。
二叔厲遠揚連忙打圓場,笑著抬手解圍:「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閒談幾句,不必較真。菜該上齊了,入座吃飯吧。」
吳慧也順勢附和,臉上堆著完美無缺的貴婦笑容,掩去眼底所有算計:「對對,吃飯要緊,別站著了。」
老爺子看了眼鬧小脾氣的厲可可,淡淡蹙眉,卻也沒多說什麼,起身率先走向餐廳。
一行人緊隨其後,入席落座。
寬敞奢華的歐式餐廳燈火通明,超長實木圓桌精緻氣派,各色珍饈佳肴有序陳列,香氣裊裊,處處彰顯著頂級豪門的奢靡。
老爺子坐主位,厲宴寒自然而然帶著林知晚坐在老爺子身側,是整個宴席最尊貴的位置。
落座瞬間,厲宴寒先貼心替林知晚拉開座椅、鋪好餐巾,動作溫柔細緻,全然是明目張胆的偏愛。
全程目光落在她身上,眼裡的溫柔,是滿屋所有人從未見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