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像冰塊砸在厲宴寒心上,讓他瞬間潰了所有底氣。
他微微垂眸,眼底盛滿愧疚與狼狽,指尖微顫,小心翼翼望著她:「老婆,我不是厲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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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晚聞言,低低笑出聲,笑意卻半點沒暖意,眼底滿是嘲諷與委屈:
「不是厲總?」
厲宴寒抬眼望著她,語氣卑微又執拗,字字懇切:「老婆,我是你老公。」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林知晚積攢許久的怒火與失望。
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酸澀與怒意,雙臂一松,懷裡抱著的厚厚一疊的資料,徑直朝著厲宴寒狠狠砸了過去!
嘩啦啦——
雪白的文件紙張瞬間四散紛飛,盡數砸在厲宴寒挺拔的西裝肩頭、胸膛,簌簌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漫天紙張紛飛,凌亂了整間奢華肅穆的總裁辦公室。
厲宴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硬生生受了她所有的發泄,沒有躲閃分毫。
林知晚微微喘著氣,聲音冷得發顫,字字帶著刺骨的涼:
「厲宴寒,你配嗎?」
林知晚清冷的目光直直鎖住他:「所以,假裝成普通程式設計師跟我閃婚,瞞著我自己是厲氏集團的掌權人,也是作為我老公,特意演出來的戲嗎?」
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一步步朝她走近,語速慌亂又誠懇:「不是演戲,老婆,從來都不是!」
他伸手,小心翼翼想去觸碰她的臉頰,卻被她偏頭躲開。
躲閃的動作,讓他心口驟然一空,酸澀席捲全身。
「老婆,你聽我解釋。」
林知晚沒有繼續同他站著對峙,轉身走到辦公室一旁的會客沙發,緩緩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神色淡漠:「行,你最好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厲宴寒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微微彎腰,視線與她平齊,眼底滿是愧疚與忐忑。
「最一開始,我本來沒打算刻意隱藏身份。剛開始,你說不想嫁有錢人,你父母更不喜歡。」
他頓了頓,指尖不自覺攥緊,聲音低沉,帶著藏不住的不安:「那個時候我猶豫了,怕你不跟我結婚,結婚後,想著先以普通人的身份陪你一段日子。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越來越親密,我反倒越來越不敢開口。我害怕真相攤開之後,你會生氣,更怕你一氣之下,直接離開我。」
地上散落的文件紙張還沒有收拾,偌大的總裁辦公室安靜得可怕。
林知晚靜靜地望著他,眼底的寒意沒有散去:「就因為怕我離開,你就選擇一直騙我?」
厲宴寒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
他抬眼看向沙發上神色冷淡的林知晚,聲音里滿是無力和懊悔。
「我知道,這個理由聽起來很自私。」他的嗓音低沉沙啞,「我總想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跟你坦白,可每一天和你相處,我就多一分惶恐。我貪戀我們在家的那些日子,每天下班回家給你做飯,晚上和你窩在沙發閒聊。」
「我越是沉迷這樣的生活,就越沒有勇氣告訴你真相。我無數次在夜裡打算跟你攤牌,話都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我真的很怕,怕你知道我身份之後,看待我的眼光就變了,怕你父母知道後,就讓我們離婚,怕你覺得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刻意的騙局,更怕你直接轉身走掉。」
他往前微微俯身,目光裡帶著一絲哀求。
「我不敢賭。老婆,從閃婚之後,我早就捨不得放開你了。只是我用了最愚蠢、最錯誤的方式,把這件事拖到了今天,讓你以這樣難堪的方式知道一切,是我對不起你。」
林知晚越想越氣,語氣又冷又硬:「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看我笑話,看我天天吐槽你?」
「我天天在家裡吐槽厲氏,吐槽資本家壓榨員工,抱怨厲氏總裁冷漠霸道不近人情,把你公司把你本人罵了個遍。」
她抬眼瞪著他,又氣又酸,聲音帶著壓抑的顫音:
「你全程聽著,陪著我附和,假裝跟我一起吐槽老闆,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你面前數落你的不是!厲宴寒,你當時心裡是不是特別好笑?看著我蒙在鼓裡,自作聰明的樣子很有趣是嗎?」
厲宴寒心臟驟然劇痛,臉色瞬間慘白,慌亂地俯身靠近她,眼神慌亂又自責,連連搖頭:
「沒有!半點都沒有!老婆,我從來沒有笑過你!」
「我寧願你罵我、怪我,也不敢讓你知道,你滿心嫌棄的厲氏總裁,就是你朝夕相處的老公。我從來沒有一絲一毫戲耍你的心思,我只是膽小,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林知晚別過臉,不肯看他,積攢多日的憋屈全部堵在胸口:「可在我眼裡,你就是在看戲。」
「我掏心掏肺跟你說我的厭惡,我的顧慮,結果你從頭到尾都在置身事外,看著我自導自演。」
厲宴寒看著她眼底死寂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他單膝跪在她面前,姿態放得極低,尊貴無上的厲氏總裁,此刻卑微得毫無底線。
「我自私,我混蛋,是我錯了。」
「老婆,別生氣了。」
厲宴寒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林知晚的手。
他不敢用力碰她,只敢這樣輕輕試探,生怕惹得她更加厭煩。
可林知晚的手一動不動,眼神冷冷的。
他鼓起勇氣,輕輕勾住她的小指,輕輕晃了晃,卑微又可憐:「老婆,你別冷著我,行不行?」
「我最怕的不是你罵我怪我,而是你不理我。」
厲宴寒怕了她眼底的漠然,指尖死死輕輕勾著她的小指,呼吸都帶著慌亂,近乎偏執地開口:
「老婆,你不是不喜歡有錢人嗎。」
他抬著泛紅的眼,字字懇切,毫無半分玩笑,卑微到塵埃里:
「那我不要這些錢了好不好?厲氏的股份,我的資產,所有身家,我全都還給老爺子。」
「我什麼都不要,我把所有財富所有總裁的頭銜全部丟掉。」
他用力攥了攥她的手,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
「我不做厲總了,我就做那個每天下班給你做飯陪你嘮嗑工資普通的程式設計師厲宴寒。變回你最開始喜歡的樣子,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