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方才桀驁囂張的氣場蕩然無存，只剩下滿滿的慌亂與妥協。
他天不怕地不怕，海外廝殺從不手軟，權勢名利皆可拋，唯獨最怕林知晚不理他。
沉默良久，季尋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委屈的軟意，徹底服了軟：
「好嘛，我不回去了，就是。」
他終究是怕了。
怕她真的徹底疏遠自己，怕徹底失去和她唯一的聯繫。比起立刻回國見她，他更承受不起被她徹底拉黑和再也不被理睬的結局。
「我聽你的。」季尋的語氣褪去所有戾氣，乖乖妥協，「我乖乖留在國外處理所有事情，不亂跑、不冒險，好好顧著自己的安全。你別生氣，別不理我，好不好姐姐？」
林知晚緊繃的脊背驟然一松，懸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疲憊地輕輕吐出一口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就知道，拿捏她情緒的人是季尋，可唯獨能拿捏住季尋軟肋的人，從來只有她自己。
「這才對。」她語氣稍稍緩和，「安分待著，等你徹底擺平所有隱患、絕對安全了，我們再說別的。」
「嗯。」季尋乖乖應聲，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執拗，「那你不許忘了我，等我處理完一切，我一定乾乾淨淨、安安全全地回國找你。」
「再說。」林知晚淡淡應聲。
沒等她多說，季尋又小心翼翼補充：「我不鬧你了，你別真生我氣，千萬別不理我。」
林知晚沒再回話，輕輕掛斷了電話。
狹長陰冷的樓梯間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總算解決了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心底卻依舊殘留著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頂層總裁辦公室。
厲宴寒始終盯著毫無動靜的樓梯間監控，周身氣壓低沉可怖。
他聽不到隻言片語，卻能隱約察覺到，那通漫長的通話結束了。
李明適時低聲匯報：「厲總，剛剛樓梯間出口傳來動靜，林小姐應該馬上就出來了。」
厲宴寒眸光沉沉，眼底翻湧著未散的醋意與疑慮。
她點開另一個聊天框，快速敲下消息發送出去：【幫我盯著一點季尋，留意他最近的動向，別讓他貿然回國。】
消息發送片刻，對方很快回復過來，語氣沉穩妥帖：【我在國內，海外沒法全程盯著，但我會儘量顧著他、盯著他動向。】
她輕輕回覆：【辛苦，有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
說完，她鎖亮屏幕，長長悶呼出一口氣，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擔憂。
厲宴寒他拿出手機，點開聊天框給林知晚發去一條消息。
【在幹什麼？】
工位上，林知晚剛和對方溝通完畢，把手機放到桌面，消息提示音驟然響起。
她拿起手機，看見是厲宴寒發來的，短暫遲疑了一瞬，不想把季尋那一堆亂糟糟的煩心事告訴他，指尖敲出兩個字回復過去：【摸魚。】
頂層辦公室里，看到回復的厲宴寒眸色暗了暗。
摸魚？剛剛她一連串的舉動，哪裡有半分悠閒摸魚的樣子。他太清楚，她不願意跟自己說實話。
李明站在一旁，留意著厲宴寒的神色，輕聲開口：「厲總？」
厲宴寒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再追問。他若是繼續刨根問底，只會逼得她更加防備。
他自己一直瞞著厲氏總裁的身份，一直演著普通打工人的戲，又有什麼立場去逼她把心底所有事都攤開給自己看。
「不用管，繼續留意她這邊的動態。」厲宴寒低聲說道。
「明白。」
厲宴寒的目光再次落回監控畫面中的身影，心口悶得厲害。兩個人之間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紗，各自藏著各自的秘密。
窗外天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公司內部下班提示音準時響起，周圍同事陸續收拾東西起身離開。
她低頭看向電腦屏幕，大半的設計稿還停留在半成品。
「糟了，方案還沒做完。」
林知晚小聲嘟囔一句，乾脆重新坐直身子，拿起滑鼠，點開圖層繼續忙活，打算留下來加班趕完。
另一邊，頂層總裁辦公室。
厲宴寒看著監控里大部分員工陸續離開，唯獨林知晚依舊坐在工位上，沒有絲毫要走的跡象。
他剛剛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原本打算照常「下班回家」。見她還留在那裡，他拿出手機，再次給林知晚發消息。
【還不下班？】
沒過多久，林知晚回覆：【忘記要工作了，留下來加一會班。】
「厲總，要不要安排後廚準備一點宵夜送過去？」李明在一旁低聲詢問。
厲宴寒略微沉吟，搖了搖頭。
「先不用。」他不想貿然過去，萬一被她撞見，自己為什麼還留在頂層總裁辦公室，很難解釋。
他依舊扮演著普通員工的身份，沒辦法光明正大出現在這一層樓，更不能以總裁的身份上前。「先等，看她大概還要多久。」
「是。」
監控畫面里，林知晚已經全身心投入設計稿當中，暫時把季尋帶來的煩惱暫時拋在了腦後，目光專注落在屏幕上，一筆一畫調整畫面構圖。
這對林知晚來說小意思，並沒什麼難度。
厲宴寒起身走到辦公室內嵌的吧檯，拿出咖啡豆，親自研磨和萃取，一步步做好一杯少糖熱拿鐵，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格外認真。
溫熱的咖啡裝進紙杯，厲宴寒蓋上杯蓋，遞到李明手上。
「把這個送給林知晚。」
李明愣了一瞬，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接過咖啡：「明白，厲總。」
厲宴寒望著他，又低聲叮囑一句：「別多說話，放下就走，不要引起她的懷疑。」
「是。」
李明捧著還帶著溫度的咖啡，快步下樓，走到已經變得十分安靜的設計部。
偌大一層樓，只剩下林知晚一個人坐在工位，正凝神盯著電腦屏幕修改設計稿。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來人是李明，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怎麼來設計部了？
李明把咖啡輕輕放在她的桌邊：「林小姐，晚上加班辛苦了，這是公司給加班員工準備的福利咖啡。」
林知晚看向桌上冒著熱氣的咖啡，輕聲道謝：「謝謝你。」
「不客氣，您先忙。」李明不多停留，說完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