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周六早上八點。
溫念站在工作室樓下。
看著一輛白色大巴停在路邊。
夏晚晚從車上跳下來。
「溫姐姐——」
她揮手。
「車到了！」
溫念走過去。
「人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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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小陳和阿俊。」
夏晚晚看了看手機。
「他們說堵車了。」
話音剛落。
兩個人跑過來。
小陳喘著氣。
「對不起對不起——」
阿俊推了推眼鏡。
「地鐵延誤了。」
溫念笑了。
「沒事，上車吧。」
一群人陸續上車。
工作室現在有十個人。
夏晚晚、周小滿、小陳、阿俊、林姐。
還有新來的攝影師小張、剪輯師阿力、文案策劃小雨、錄音師大成、行政助理小可。
溫念坐在第一排。
回過頭看著後面。
大巴車裡很熱鬧。
夏晚晚和周小滿在研究今天的行程。
「第一站是燒烤——」
「然後是爬山——」
「晚上篝火晚會——」
小陳舉手。
「那中午吃什麼？」
周小滿翻開筆記本。
「中午有農家樂。」
小陳點頭。
「那我沒問題了。」
阿俊在旁邊笑。
「你就惦記吃。」
「那可不。」
小陳理直氣壯。
「團建不就是吃嗎？」
大家都笑了。
林姐坐在中間排。
看著前面鬧騰的年輕人。
搖頭。
「你們啊——」
小雨轉過頭。
「林姐，您也一起玩啊！」
林姐擺手。
「我這把老骨頭——」
「什麼老骨頭！」
夏晚晚打斷她。
「林姐您才三十多！」
「三十八。」
林姐糾正。
「那也不老啊！」
周小滿附和。
「我媽都四十五了還天天跳廣場舞呢！」
大家又笑成一團。
溫念坐在最前面。
看著後面這些人。
喉嚨有點緊。
三年了。
工作室從她一個人。
到現在十個人。
從一間小辦公室。
到現在兩層樓。
她想起三年前。
那個坐在醫院走廊里的自己。
手裡攥著繳費單。
眼神空洞。
不知道明天在哪裡。
「溫姐姐——」
夏晚晚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您在想什麼？」
溫念回過神。
「沒什麼。」
她笑了。
「就是覺得——」
她停頓了一下。
「我們人越來越多了。」
夏晚晚也笑了。
「那可不。」
她扳著手指數。
「三年前就我們倆——」
「後來小滿來了——」
「再後來小陳和阿俊——」
「現在十個人了！」
溫念點頭。
「對。」
她看著車窗外。
「十個人了。」
大巴開出城區。
路兩邊的建築越來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田野。
綠油油的。
風吹過。
掀起一層層波浪。
「哇——」
小雨趴在窗邊。
「好久沒看到這麼大片的田野了！」
大成也湊過去。
「對啊！」
「在城裡待久了——」
阿力接話。
「都快忘了天空這麼藍了。」
溫念聽著他們的對話。
嘴角彎了。
這些人。
都是這三年陸陸續續來的。
小張是半年前。
阿力是一年前。
小雨和大成是八個月前。
小可是三個月前。
每個人來的時候。
溫念都會問同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想來這裡？」
小張說。
「因為我想拍有意義的東西。」
阿力說。
「因為我看了《在一起》。」
小雨說。
「因為我想讓更多人聽到我的文案。」
大成說。
「因為我相信聲音有力量。」
小可說。
「因為我想跟著溫老師學東西。」
溫念當時聽完。
每次都會笑。
然後說——
「那就一起干吧。」
車繼續開。
到了目的地。
一片郊野公園。
有山有水。
還有一大片草地。
夏晚晚跳下車。
「到了到了！」
大家陸續下車。
周小滿開始分配任務。
「小陳和阿俊去搭燒烤架——」
「小雨和大成去準備食材——」
「林姐和小可去鋪野餐墊——」
「小張和阿力——」
她停頓了一下。
「你們負責拍照！」
小張舉起相機。
「收到！」
大家開始忙活。
溫念站在草地中央。
看著這些人。
有人在搬東西。
有人在笑。
有人在打鬧。
陽光很好。
照在每個人身上。
她突然想起陸北辰說過的一句話——
「最好的團隊不是找來的。」
「是在你做著做著的時候——」
「自己長出來的。」
溫念的眼眶有點紅。
「溫姐姐——」
夏晚晚走過來。
「您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
溫念擦了擦眼角。
「沒什麼。」
她笑了。
「就是覺得——」
她看著忙碌的團隊。
「我們真的做起來了。」
夏晚晚點頭。
「對啊。」
她握住溫念的手。
「而且會越做越好。」
燒烤開始了。
大家圍坐在一起。
小陳負責烤肉。
「誰要五分熟的？」
阿俊舉手。
「我！」
「誰要全熟的？」
林姐舉手。
「我。」
小陳翻著肉。
「那我就先烤全熟的——」
「為什麼？」
阿俊不服。
「因為林姐是前輩啊。」
小陳理直氣壯。
「要尊老愛幼。」
阿俊：「……」
「我才二十五！」
大家笑成一團。
溫念坐在旁邊。
看著他們。
沒說話。
只是笑。
周小滿遞給她一串烤好的玉米。
「溫姐，您嘗嘗。」
溫念接過來。
「謝謝。」
咬了一口。
很甜。
「好吃嗎？」
周小滿問。
溫念點頭。
「好吃。」
她看著周小滿。
「小滿——」
「嗯？」
「謝謝你一直跟著我。」
周小滿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溫姐您說什麼呢。」
她坐在溫念旁邊。
「應該是我謝謝您才對。」
溫念看著她。
「為什麼？」
周小滿想了想。
「因為——」
她停頓了一下。
「因為您讓我知道——」
她看著溫念的眼睛。
「做有意義的事是什麼感覺。」
溫念的喉嚨緊了一下。
「小滿——」
「而且——」
周小滿打斷她。
「不只是我。」
她指了指周圍的人。
「大家都是。」
溫念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夏晚晚在和小雨討論下一個選題。
小陳和阿俊在爭論烤肉火候。
林姐在給大成講職場經驗。
小張和阿力在研究鏡頭角度。
小可在收拾垃圾。
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
但又都在同一個地方。
溫念的眼淚掉下來了。
周小滿遞給她紙巾。
「溫姐——」
溫念搖頭。
「我沒事。」
她擦了擦眼淚。
「就是太高興了。」
下午五點。
太陽開始西斜。
大家收拾好東西。
準備回程。
上車前。
周小滿走到溫念面前。
「溫姐——」
溫念轉過頭。
「嗯？」
周小滿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
白色的。
厚厚的。
「這個——」
她遞給溫念。
「給您的。」
溫念接過來。
「這是什麼？」
周小滿笑了。
「您打開看就知道了。」
溫念拆開信封。
抽出裡面的信紙。
展開。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溫姐，謝謝你讓我們相信聲音有力量。」
溫念的手指開始發抖。
往下看。
「三年前您一個人的時候，我們還不認識您。」
「但現在我們都在這裡。」
「因為您讓我們看到——」
「原來工作可以有溫度。」
「原來團隊可以像家一樣。」
「原來我們做的事真的能改變別人。」
「所以——」
「謝謝您。」
「讓我們成為您的人。」
信紙最下面。
是十個人的簽名。
夏晚晚、周小滿、小陳、阿俊、林姐、小張、阿力、小雨、大成、小可。
每個人都簽了。
溫念看完。
眼淚止不住地掉。
她抬起頭。
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夏晚晚笑著說——
「溫姐姐，生日快樂。」
溫念愣住了。
「生日？」
「今天是您的生日啊。」
周小滿說。
「您忘了？」
溫念真的忘了。
她最近太忙。
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所以今天的團建——」
溫念看著他們。
「是你們——」
夏晚晚點頭。
「對啊。」
她笑了。
「我們商量了很久。」
「想送您一份特別的禮物。」
周小滿接話。
「後來想來想去——」
「覺得這封信最合適。」
溫念握著信。
手指攥得發白。
「謝謝你們——」
她的聲音在發抖。
「真的謝謝你們——」
夏晚晚走過來。
抱住她。
「溫姐姐別哭。」
其他人也圍過來。
周小滿、小陳、阿俊、林姐、小張、阿力、小雨、大成、小可。
所有人圍成一圈。
把溫念圍在中間。
溫念站在那裡。
看著這些人。
喉嚨緊得說不出話。
過了很久。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
她看著所有人。
「我們會一直一起走下去嗎？」
夏晚晚用力點頭。
「會。」
周小滿也點頭。
「一直會。」
小陳舉手。
「我也是！」
阿俊推了推眼鏡。
「算我一個。」
林姐笑了。
「我這把老骨頭也跟著你們折騰。」
小張舉起相機。
「我拍下來了！」
阿力、小雨、大成、小可也都點頭。
「我們都在。」
溫念笑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小心地把信折好。
放進了口袋裡。
貼著心口的位置。
「那——」
她看著所有人。
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我們一起，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