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展覽結束兩周後。
周六下午三點。
溫念在廚房準備晚飯。
客廳傳來念安的聲音。
「爸爸——」
陸北辰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嗯？」
念安抱著一本繪本跑過來。
「為什麼天是藍的？」
陸北辰放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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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陽光照在大氣層上。」
念安歪著頭。
「什麼是大氣層？」
陸北辰想了想。
「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
「就是包著地球的一層空氣。」
念安點了點頭。
看起來懂了。
但三秒後。
「那為什麼要包著地球？」
陸北辰的手指頓了一下。
「因為要保護地球。」
「保護地球不被什麼傷害？」
「不被——」
陸北辰深吸了一口氣。
「不被太陽曬壞。」
念安張大嘴巴。
「那太陽好壞！」
陸北辰笑了。
「太陽不壞，它只是太熱了。」
念安又點了點頭。
然後翻開繪本。
「爸爸你看——」
她指著書頁上的一條魚。
「為什麼魚不會說話？」
陸北辰看了一眼廚房。
溫念正在切菜。
肩膀在抖。
明顯在憋笑。
陸北辰咬了咬牙。
「因為魚住在水裡。」
念安皺起眉頭。
「可是人也能在水裡啊。」
「人在水裡不能呼吸。」
「那魚為什麼能呼吸？」
陸北辰的太陽穴突突跳。
「因為魚有鰓。」
「什麼是鰓？」
「就是——」
陸北辰揉了揉眉心。
「就是魚用來呼吸的器官。」
念安的眼睛更亮了。
「那我可以長鰓嗎？」
陸北辰：「……」
廚房傳來溫念憋不住的笑聲。
陸北辰轉過頭。
「你還笑。」
溫念探出頭來。
「我沒笑。」
她的嘴角明顯在彎。
陸北辰看著她。
「要不你來回答？」
溫念立刻縮回去。
「我還要做飯。」
念安拉了拉陸北辰的袖子。
「爸爸——」
陸北辰轉回頭。
「嗯？」
「為什麼你每天都要出門？」
陸北辰愣了一下。
「因為要工作。」
「什麼是工作？」
「工作就是——」
陸北辰想了想。
「就是賺錢。」
念安歪著頭。
「為什麼要賺錢？」
「因為要養家。」
「什麼是養家？」
陸北辰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
「養家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
「讓念安和媽媽過得好。」
念安笑了。
「那爸爸好辛苦。」
陸北辰的喉嚨有點緊。
他伸手摸了摸念安的頭。
「不辛苦。」
念安抱住他的脖子。
「那念安以後也要養家！」
陸北辰笑了。
「好。」
念安鬆開手。
又翻開繪本。
「爸爸——」
陸北辰深吸了一口氣。
「又怎麼了？」
念安指著書頁上的兩隻小兔子。
「它們是怎麼認識的？」
陸北辰看了一眼。
「可能是在森林裡遇到的。」
念安點了點頭。
然後突然抬起頭。
「爸爸。」
「嗯？」
「你是怎麼認識媽媽的？」
陸北辰的動作停住了。
廚房傳來炒菜聲。
溫念明顯在豎著耳朵聽。
陸北辰轉過頭。
看著廚房門口。
溫念背對著他。
但肩膀在抖。
陸北辰收回視線。
看著念安。
「爸爸——」
他蹲下來。
和她平視。
「打了一個電話。」
念安睜大眼睛。
「打電話？」
「對。」
陸北辰很認真地說。
「然後媽媽就來了。」
念安歪著頭想了想。
「那媽媽為什麼會來？」
陸北辰笑了。
「因為爸爸很想見她。」
「那媽媽也想見爸爸嗎？」
陸北辰停頓了兩秒。
「嗯，她也想。」
念安用力點頭。
「那爸爸和媽媽好厲害！」
陸北辰摸了摸她的頭。
「為什麼？」
「因為打一個電話就能找到最好的人！」
陸北辰的手指頓了一下。
廚房傳來溫念忍不住的笑聲。
念安突然站起來。
小手叉腰。
「那我以後也要打一個電話——」
她停頓了一下。
很認真地說。
「找到最好的人！」
廚房傳來哐當一聲。
溫念差點把手裡的碗摔了。
陸北辰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看了一眼廚房。
溫念正扶著灶台。
肩膀劇烈顫抖。
陸北辰轉回頭。
面無表情地看著念安。
「念安。」
「嗯？」
念安抬起頭。
眼睛亮晶晶的。
陸北辰深吸了一口氣。
「你以後——」
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很沉。
「不許打電話給任何男的。」
念安愣住了。
「為什麼？」
「因為——」
陸北辰的下頜線緊繃。
「爸爸說不許就是不許。」
廚房傳來溫念的笑聲。
她笑到扶著灶台。
「陸北辰——」
她轉過身。
眼角都有淚了。
「她才三歲——」
溫念笑得停不下來。
「你就開始操心了？」
陸北辰站起來。
「三歲怎麼了？」
他走向廚房。
「三歲也不行。」
溫念還在笑。
「那你打算管到她幾歲？」
陸北辰在廚房門口停下。
看著她。
「管到——」
他停頓了很久。
聲音很輕。
「管到我管不動為止。」
溫念的笑聲停住了。
她看著陸北辰的眼睛。
過了幾秒。
她走過去。
踮起腳。
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好。」
她的聲音也很輕。
「那就管吧。」
念安在客廳喊。
「媽媽——」
溫念轉過身。
「怎麼了？」
「念安真的不能打電話嗎？」
溫念看了一眼陸北辰。
「你問爸爸。」
念安跑到廚房門口。
抬起頭看陸北辰。
「爸爸——」
陸北辰蹲下來。
「念安。」
「嗯？」
「等你長大了——」
陸北辰很認真地說。
「爸爸會幫你挑。」
溫念在旁邊笑出聲。
「陸北辰，你認真的？」
陸北辰轉過頭。
「我當然認真。」
他看著溫念的眼睛。
「我女兒——」
他停頓了一下。
「必須找到最好的。」
溫念的鼻尖有點酸。
她蹲下來。
和陸北辰並排。
兩個人看著念安。
念安歪著頭。
「那什麼是最好的？」
溫念和陸北辰對視了一眼。
溫念先開口。
「最好的就是——」
她想了想。
「像爸爸一樣的。」
念安用力點頭。
「那念安也要找一個爸爸！」
陸北辰：「……」
溫念笑到不行。
「陸北辰，你女兒說——」
「我聽到了。」
陸北辰站起來。
深吸了一口氣。
「念安。」
「嗯？」
「你不需要找爸爸。」
陸北辰很認真地說。
「你已經有爸爸了。」
念安想了想。
「那我找一個像爸爸一樣好的人！」
陸北辰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
溫念拉了拉他的袖子。
「北辰。」
「嗯？」
「你別太緊張了。」
溫念笑著說。
「她還小，什麼都不懂。」
陸北辰看著念安。
「就是因為她還小——」
他停頓了一下。
「我才更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