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的手機在桌上震了。
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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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的消息提示音。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上彈出的是大學宿舍群的消息。
林柚：【爆炸消息！！！】
林柚：【唐希追到江嶼了！！！】
林柚：【歷時一年半！！！終於修成正果！！！】
溫念愣了一下。
緊接著，群里炸開了。
秦漫：【臥槽？？？真的假的？？？】
林柚：【真的！唐希剛才親口跟我說的！】
秦漫：【等等，讓我緩緩，這個消息量有點大】
林柚：【不用緩，直接看圖】
一張照片發了出來。
溫念點開大圖。
照片裡是唐希和江嶼。
兩個人站在一面掛滿照片的展板前，江嶼穿著白襯衫，笑得溫和，唐希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背景是攝影社的展覽現場。
溫念盯著照片看了好幾秒。
群里的消息還在跳。
秦漫：【唐希呢？本人出來說兩句！】
唐希：【在在在……】
唐希：【害羞。jpg】
秦漫：【別害羞了！快說說怎麼回事！】
唐希：【就……今天攝影社辦展覽，他的作品入選了，我去捧場】
林柚：【然後呢然後呢？】
唐希：【然後他突然拉著我走到一張照片前面】
秦漫：【什麼照片？】
唐希：【是我去年幫他拿相機的時候，他偷拍的】
林柚：【臥槽！他偷拍你？！】
唐希：【對……照片標題是《等待的人》】
秦漫：【媽呀這也太浪漫了吧！】
唐希：【他說……他說其實他也等了很久】
林柚：【等什麼？】
唐希：【等一個能讓他放下顧慮的時機】
秦漫：【什麼顧慮？】
唐希：【他怕耽誤我，因為他大四要考研，怕沒時間陪我】
林柚：【所以現在呢？】
唐希：【他說考研的事定下來了，可以好好談戀愛了】
秦漫：【啊啊啊啊！這什麼神仙男人！】
林柚：【唐希你太厲害了！真的！】
溫念看著這些消息，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打字。
溫念：【恭喜啊，唐希】
唐希：【念念！你看到了！】
溫念：【看到了，很替你高興】
唐希：【謝謝你當時鼓勵我】
溫念頓了頓。
她想起了一年多前，在咖啡廳里，唐希紅著眼眶問她：「念念，你說堅持真的有用嗎？」
她當時回答：「堅持不一定能追到喜歡的人，但不堅持就一定追不到。」
溫念：【你自己努力的】
唐希：【但是你的話真的給了我很大勇氣】
秦漫：【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唐希你什麼時候請客？】
唐希：【這周末！你們都來！】
林柚：【必須去！】
秦漫：【念念你來嗎？】
溫念看了一眼時間。
溫念：【我看看，如果念安那天狀態好的話】
秦漫：【帶著念安一起來啊！】
唐希：【對對對！我還沒見過念安呢！】
林柚：【+1！上次視頻看了一眼，太可愛了！】
溫念笑了。
溫念：【那我儘量】
她退出聊天界面，又點開唐希發的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那種剛在一起的、帶著甜蜜和羞澀的開心。
溫念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大學時在攝影社拍的那張籃球少年的照片。
想起了那個下午，陽光很好，她舉著相機，按下快門的瞬間。
那時候她不知道。
多年以後，照片裡的少年會成為她的丈夫。
會在深夜的電台里陪她兩年。
會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把她接進他的世界。
會在她哭的時候，笨拙地遞紙巾。
會在她笑的時候，也跟著笑。
溫念的鼻尖有點酸。
「看什麼看這麼入神？」
陸北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溫念回過神。
「朋友的消息。」
「什麼朋友？」
「大學宿舍的。」溫念把手機遞給他，「唐希，你還記得嗎？」
陸北辰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照片。
「不記得。」
「就是上次你陪我去參加滿月宴的時候，坐在我旁邊那個。」
陸北辰想了兩秒。
「哦，短頭髮那個？」
「對。」溫念點頭，「她追了一個男生一年半，今天終於在一起了。」
「追了一年半？」
「嗯。」
陸北辰把手機還給她。
「那男的是誰？」
「江嶼，攝影社的學長。」
陸北辰的眉頭皺了一下。
「江嶼？」
「怎麼了？」
「就是攝影社那個？」
溫念愣了一下。
「你認識？」
「不認識。」陸北辰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水杯，「聽你提過。」
溫念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三秒。
「陸北辰。」
「嗯。」
「你什麼時候聽我提過江嶼的？」
陸北辰喝了一口水。
「忘了。」
「那你怎麼記得他是攝影社的？」
陸北辰頓了頓。
「你說的。」
溫念走過去，站到他面前。
「我什麼時候說的？」
「記不清了。」
溫念盯著他的臉。
「陸北辰，你在吃醋？」
「沒有。」
「那你為什麼皺眉？」
「沒皺。」
「剛才皺了。」溫念笑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陸北辰放下水杯，看著她。
「溫念，你別胡說。」
「我沒胡說。」溫念往前走了一步，「你就是在吃醋。」
陸北辰的喉結滾了一下。
「我吃什麼醋？」
「吃江嶼的醋。」
「我為什麼要吃他的醋？」
「因為——」溫念停頓了一下，「我大學時拍過他。」
陸北辰的眼神暗了。
「拍過？」
「對，攝影社的作業。」溫念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他當時在打籃球，我拿著相機拍了一張。」
「然後呢？」
「然後那張照片被老師貼在教室後面展了一個學期。」
陸北辰沒說話。
溫念繼續說：「那張照片拍得確實不錯，光影、構圖都很好。老師說我很有天賦。」
「所以呢？」
「所以江嶼那段時間在攝影社挺出名的。」溫念頓了頓，「很多女生都去找他拍照。」
陸北辰的手指攥緊了水杯。
「你也去了？」
「我沒去。」溫念笑得更大聲了，「我就拍了那一張。」
「為什麼只拍一張？」
「因為——」溫念湊近他，「因為我那時候不喜歡他啊。」
陸北辰看著她。
「那你喜歡誰？」
「喜歡一個深夜電台里的聽眾。」溫念的聲音輕了下來，「暱稱叫『北辰』。」
陸北辰的喉嚨動了動。
「溫念——」
「怎麼了？」
「你別每次都這樣。」
「哪樣？」
「說完這種話就跑。」
溫念笑了。
「我什麼時候跑了？」
「每次。」陸北辰放下水杯，伸手把她拉進懷裡，「說完就轉移話題。」
溫念靠在他胸口。
「那我現在不轉移了。」
「嗯。」
「陸北辰。」
「嗯。」
「你都過去一年多了還記得人家？」
陸北辰頓了頓。
他低頭看著溫念的眼睛。
過了兩秒。
「印象深刻。」
溫念挑了挑眉。
「為什麼印象深刻？」
陸北辰喝了口水，面無表情地說——
「因為你當時說，那是你拍得最滿意的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