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蘇夢雨靠在陸遠肩頭，聞到他軍裝上淡淡的皂角味。
院外腳步聲漸遠，趙氏的叫罵也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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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低頭看她。
「婚禮的事，要不要往後推兩天？」
「為什麼推？」
「趙家剛鬧過，我怕你嫌煩。」
「他們鬧他們的。」
蘇夢雨抬起頭。
「該請的人照樣請，該辦的事照樣辦。」
陸遠點頭。
「好。」
第二天，許蘭英帶著許明軒和許小芸過來幫忙貼窗花。
許明軒搬著小板凳站在窗前，手裡舉著紅紙。
「夢雨姨，這個貼歪了嗎？」
「往左一點。」
許小芸抱著一盤花生坐在炕上。
「夢雨姨，你結婚以後，是不是就跟陸叔叔去北京住？」
「暫時還在這兒。」
「那俺也去還能來找你玩嗎？」
許蘭英笑著拍了女兒一下。
「你這丫頭，張口就是玩。」
蘇夢雨接過窗花。
「能來，不過得先寫完作業。」
趙國耀從門口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請客名單。
「姐，沈叔說食堂那邊都安排好了。」
「你怎麼跑沈叔那兒去了？」
「我去送請帖。」
趙國耀把名單遞給陸遠。
「姐夫，老宋叔叔說他要帶兩瓶酒來。」
陸遠掃了一眼。
「酒不用多，部隊有規定。」
「俺也去跟他說了。」
趙國耀又趕緊改口。
「我跟他說了。」
許蘭英樂得直笑。
「國耀這孩子，越念書越精神。」
蘇夢雨把紅紙剪成小喜字。
「他現在最怕老師留作業。」
「我才不怕。」
趙國耀嘴硬。
「我寫得快。」
屋裡正熱鬧著，沈知硯從外頭進來。
他手裡夾著一隻牛皮紙袋，臉色比平時嚴肅。
陸遠起身。
「沈叔。」
「許嫂子，孩子們先出去玩會兒。」
許蘭英看了看兩人，拉著許明軒和許小芸出門。
趙國耀想留下，蘇夢雨說：「你也去。」
「姐……」
「去找小虎玩。」
等屋門關上，沈知硯把紙袋放在桌上。
「婚禮的請帖都送出去了？」
「差不多了。」
陸遠問。
「出什麼事了？」
沈知硯沒立刻回答，先從袋裡取出兩張照片。
照片拍得模糊。
一張是馬俊濤站在舊戲園子後巷，正跟三個穿短褂的男人說話。
另一張里，蘇婉清坐在牆根，手裡拿著一張紙。
蘇夢雨把照片拿起來。
「什麼時候拍的？」
「今天上午。」
沈知硯說。
「我讓人盯馬俊濤幾天了。他最近手頭緊，又知道你們要辦婚禮，沒安好心。」
陸遠翻看照片。
「他們說了什麼？」
「馬俊濤找的那幾個人，平時在城西替人跑腿，也幹過訛人鬧事的勾當。」
沈知硯敲了敲桌面。
「婚禮當天，他們準備堵在食堂外頭，說夢雨以前跟人不清不楚，還要找所謂的證人。」
蘇夢雨看向那張照片。
「蘇婉清給他出的主意？」
「她沒露面太久，只待了一會兒。」
沈知硯說。
「可盯梢的人聽見她提了句，找兩個女人哭一哭，比男人開口更像回事。」
陸遠把照片放下。
「人抓了嗎？」
「還沒。」
「為什麼不抓？」
「抓人得講證據。」
沈知硯看著他。
「他們現在只是在說話，沒拿著髒東西，也沒動手。提前把人抓了，馬家能說咱們仗勢壓人，蘇婉清也能把自己摘出去。」
蘇夢雨把照片推回紙袋。
「沈叔想怎麼做？」
「讓他們鬧。」
陸遠看向他。
「婚禮是夢雨的日子。」
「正因為是她的日子，才得一次把這些人收拾明白。」
沈知硯從袋子裡拿出一張手寫記錄。
「馬俊濤找的人里，有個叫王二賴的。他前年在城西訛過人，被派出所留過底。只要他婚禮當天鬧起來，公安的人當場就能辦。」
陸遠沉著臉。
「萬一傷到夢雨和國耀呢？」
「食堂門口會安排人。」
沈知硯說。
「明面上是維持秩序，暗裡盯著那幾個人。許振邦那邊也會出兩名幹部幫忙。」
蘇夢雨問：「蘇婉清呢？」
沈知硯抬頭。
「她沒準會來。」
「她敢來，就讓她來。」
陸遠握住蘇夢雨的手。
「你不用出面。」
「我不出面，他們會把髒水全潑到我身上。」
蘇夢雨看著他。
「婚禮那天，我站在你身邊。」
陸遠沒立刻答應。
「夢雨。」
「你說過，有你在，誰也不能欺負我。」
她把手指扣進他的掌心。
「可我也不能每回都躲在你身後。」
沈知硯看著兩人，沉默片刻，才說。
「那就按這個辦。」
當天夜裡，蘇夢雨去空間裡取了一塊新鮮豬肉，又挑了些青菜和雞蛋。
這些東西不能明著拿太多，她只取夠添兩桌菜的量，準備第二天送去炊事班。
她剛從空間出來，陸遠還沒睡。
煤油燈放在桌邊，他正替趙國耀檢查作業。
「這個字少了一橫。」
趙國耀趴在桌上改字。
「姐夫，婚禮那天俺也去能幫什麼？」
「你跟著夢雨。」
「俺也去會保護姐姐。」
陸遠看著他。
「先保護好自己。」
趙國耀認真點頭。
「我知道。」
蘇夢雨把一包茶葉放進陸遠手邊。
「這個你帶去食堂，給炊事班的班長。」
「哪來的？」
「姥姥托人捎來的。」
陸遠沒多問，只把茶葉收進抽屜。
第二天一早，沈知硯又派人送來消息。
馬俊濤已經找齊了人。
蘇婉清也從肉聯廠請了半天假。
陸遠把消息看完，折進掌心。
蘇夢雨站在鏡子前試婚禮當天要穿的紅外套，項鍊壓在衣領下，露出一點金色。
門外，忽然響起三下敲門聲。
沈知硯站在門檻外，說：「婚禮前一天，馬俊濤帶著那幾個地痞，已經進了家屬院外頭的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