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葭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輕聲反問：「你不希望我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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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南立刻搖頭，喉結滾動了一下，話說得斷斷續續：「不是，但……」
他心底藏著難以言說的矛盾。如今的厲葭站在國際科研的高光位置，前途坦蕩耀眼，應該繼續深耕，流芳百世。
厲葭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想回來。」
徐之南的心跳猛地亂了，目光緊緊凝著她，帶著一絲不敢確認的忐忑，試探著低聲問：「……是因為我嗎？」
厲葭抬眼，伸手，輕輕抓住他的手。掌心相觸的溫度，熟悉得讓人心頭髮顫。
她看著他，聲音淡淡的，藏著一點委屈：「我以為，你是希望我回來的。如果你不想，那就算了。」
話音落下，厲葭微微抽身，作勢就要推開車門離開。
就在她指尖快要鬆開的瞬間，徐之南猛地攥緊她的手腕，牢牢拉住她。車廂里安靜下來，街邊路燈的光透過車窗落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顫抖：「別走。我想。一直都想。」
厲葭嘴角偷偷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很快又斂下去，重新坐回座椅上。她側過頭看向徐之南，語氣隨意地開口：「之前那套房子，是不是被你偷偷買回來了？」
徐之南微微頷首。
厲葭輕輕感嘆一聲：「早知道當初就不賣了，現在房價都漲了不少呢。」
徐之南呆呆看著她，腦子還是一團漿糊。他原本預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對話，預想過質問、疏離，甚至是冷眼相對，卻萬萬沒料到，兩人會坐在車裡，平靜地聊起房子和房價。
積攢多年的思念、委屈、忐忑全都堵在胸口，一時間找不到半句合適的話。
路燈的光穿過深色車窗，落在厲葭的側臉。徐之南靜靜望著她，低聲才擠出一句：「房子一直留著你的房間，沒變過。」
厲葭抬眸看他，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情緒：「何必呢。」
徐之南的手指依舊輕輕扣著她的手腕，沒有鬆開：「我等著，總有一天你會回來。」
厲葭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開口問道：「那你現在住在哪裡？」
徐之南一時沒弄懂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愣了愣。
厲葭便問得更直白些，目光落在他臉上：「你在那套房子裡，住次臥還是主臥？」
「次臥。」徐之南如實回答。主臥，他一直原樣保留著，從來沒有進去常住。
厲葭思索片刻，緩緩開口：「那你從前的那些東西，還要不要？我全都放在奶奶家裡了。」
「都行，聽你的。」徐之南的聲音放得很輕，跟著急切地追問，「那……你要不要搬回來住？」
厲葭垂著眼，似乎還在斟酌考慮。
徐之南不想給她猶豫的機會，心底壓抑多年的期盼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懇切：「搬回來吧。」
車廂里靜了一瞬，外面車流的喧囂隔著車窗隱隱傳進來。他握著她的手，掌心微微發燙，目光認真地看著她，沒有半分玩笑。
厲葭輕聲開口：「明天吧，我今晚收拾收拾行李。」
徐之南聞言遲疑了片刻，心底翻湧著不安，生怕又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約定，可最後還是順著她的意思，低聲問道：「那明天我去接你好不好？」
厲葭抬眼看向他，唇角彎起淺淺的笑意，目光認真而篤定。她看著徐之南，一字一句緩緩說道：「我不會再走了，真的。」
徐之南渾身一僵，怔怔望著她。這麼多年懸在心上的那塊石頭，好像在這一刻輕輕鬆動。他伸出手，小心翼翼覆住她的手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好。」
第二天，厲葭收拾好全部行李，準備和薛竹道別。
薛竹挽著她的胳膊，嘴上帶著幾分嗔怪：「幹嘛這麼早走，多住一陣子也好。正好讓徐之南多孤單幾晚，好好嘗嘗滋味，看他以後還敢憑空消失。」
厲葭彎了彎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已經給他懲罰過了。現在，該回歸正常的生活軌道了。」
薛竹嘴上還在打趣，心底卻是實打實替她歡喜。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們總算有機會回到尋常日子裡。許多過往的傷痛、藏在兩個人身上不為人知的故事，不必一一攤開細說，眼下這樣就足夠好了。
那些漫長難熬的五年，就當做一場舊夢，就此翻篇。
薛竹幫她拎起行李箱送到樓下，遠遠就看見等候在路邊的車，徐之南站在車旁，目光一直落在這邊。
薛竹低聲跟厲葭說了句：「去吧。」
厲葭點點頭，拖著箱子朝他走去。
徐之南快步上前接過厲葭手裡的行李箱，彎腰將箱子穩穩放進汽車後備箱，抬手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厲葭坐進車裡，車子緩緩駛離。
薛竹抱著懷裡的豆丁站在原地，望著車子遠去的背影，輕輕晃了晃懷裡的小孩，眉眼柔軟，低聲呢喃：「豆丁，你乾媽也算苦盡甘來了。等你長大，可要好好保護你親媽和乾媽啊。」
豆丁懵懂地眨著圓溜溜的眼睛，小手胡亂揮了揮，咿咿呀呀地發出幾聲奶音，似是聽懂了一般。
薛竹低頭蹭了蹭孩子的小臉蛋，望著漸漸消失在路盡頭的車影，心底默默祝願，往後的日子，再沒有離別與煎熬。
徐之南把車子停在半路，目光牢牢鎖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忐忑，認真地問：「從現在起，我們，是不是算徹底和好了？」
厲葭微微歪著頭，眸光淺淺，故意逗他：「我要是說不是，你會怎樣？」
徐之南眉心微蹙，神色滿是不解，語氣帶著一絲茫然：「為什麼不和好？」
厲葭往後靠在座椅靠背，看著他緊繃的眉眼，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輕飄飄開口：「就是好奇而已。」
車廂內的氣氛微妙，徐之南垂著眼，聲音帶著無措的沙啞：「不和好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厲葭看著他緊繃的模樣，唇角輕輕揚起笑意，伸手托住他的後腦勺，把他微微拉向自己。
徐之南猛地一怔，呼吸驟然頓住。下一瞬，厲葭輕輕貼上他的唇，溫軟的觸感落下來。
他僵在原地愣神片刻，所有忐忑不安在這一刻轟然化開，抬手扣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回吻上去。車廂里靜悄悄的，窗外掠過的樹影緩緩向後退，積壓了數年的思念，全都融進這個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