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投票截止，只剩最後一分鐘。
榜單到了這點時間忽然有了吸引力，此前沒什麼興趣的人也忍不住點開頁面，隔幾秒刷新一下。
【00:00:42】
布萊象領先兩票。
【00:00:38】
伊卡蜥追平。
【00:00:34】
布萊象又多了一票。
樓里的回覆快得看不清，剛發出去的一句話就已經被後面的幾十條頂了上去。
【548L回覆：我不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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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L回覆：還有二十秒！！！】
【579L回覆：啊、切拜、誰贏都行快點結束吧】
【601L回覆：同票了！！！】
【614L回復601L：？？？？？】
【629L回覆：快來人啊！！！！】
【647L回覆：快！！！隨便誰再來一個啊！！！】
……
終端前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同時盯住排名。
【00:00:02】
【00:00:01】
倒計時歸零，投票按鈕在同一時間變灰。
所有候選人的票數已經停止變化，Queen的位置仍舊安穩停在最上方。
可本該出現在下面的King席位卻始終是一片空白。
【682L回覆：？】
【689L回覆：？？？？】
【697L回覆：King呢？】
【706L回覆：我這頁面怎麼沒動靜？】
【714L回覆：到底誰？？】
【725L回覆：你們也是空白？我還以為我終端卡了】
【738L回覆：系統算不出來了？】
【746L回覆：被吃了？】
【755L回覆：笑死，King怎麼沒了】
【764L回覆：被消消樂消掉了】
【778L回覆：都說了追太緊容易撞一起】
又過了幾秒，頁面突然閃了一下，原本位於Queen正下方的單獨欄位向兩邊展開。
布萊象的照片從左側滑入，伊卡蜥的照片出現在右側。
短暫的動畫結束後，兩人並排停在Queen下方，下面同時浮現出一模一樣的字樣。
【KING】
……
【821L回覆：？？？？？？？？】
【834L回覆：雙King？？？】
【841L回覆：我靠】
【853L回覆：還真能同票啊？？？】
【869L回覆：救命，Queen下面的King直接裂成兩半了】
【887L回覆：哈哈哈，左青龍右白虎】
【901L回復887L：大象和蜥蜴到底哪個青龍哪個白虎了】
【918L回覆：所以今年有兩個King？？？】
【936L回覆：瘋了，兩天追來追去，最後追成雙胞胎】
【957L回覆：我很好奇開場舞怎麼辦】
【968L回覆：三個人跳？】
【982L回覆：一個Queen兩隻手，一邊牽一個？】
【1001L回覆：救命啊這個排版】
*
內部通訊被擠滿，以往只用於傳達工作安排的對話框不斷往上滾。
開場舞憑空多出一個人，原本敲定好的環節都得推翻重來。偏偏閉幕夜已經近在眼前，留給排練的時間本就所剩無幾。
禮堂里，負責開場舞編導的老師坐在臨時搬來的小凳子上。
他對著終端上已經修改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方案，眉頭越皺越緊。
最初的方案里，Queen從中央階梯入場，King從側方進入，兩人在舞池中央會合。
現在屏幕上卻多出了一枚標記，三枚圓點之間拉著交錯的箭頭。他拖動其中一個King的位置，不對，另一個挪過去，更怪。
身後有人抱著幾卷布經過，看見他的臉色，腳步不由慢下來。
「還是不行？」
編導老師抬手捏了捏眉心：「嗯，兩個King誰都不能處理成陪襯。」
抱著布卷的人想了想。
「那輪流呢？一支舞分成兩半，前半段一個，後半段換另一個。」
說完，它自己想像了一下，沉默了。
「……當我沒說。」
它抱緊布卷，十分識趣地離開，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
「要不然讓兩個King抽籤？」
「出去。」
「抱歉！」
腳步聲消失，編導老師重新低下頭。
三個人的舞當然不是不能編，真正難的是這支舞本身有明確的身份意義，誰和誰交換位置，誰承擔主導，都不能隨便安排。
他又拉出一張新的空白走位圖，終端屏幕上很快多出一片縱橫交錯的痕跡，看久了甚至讓人有些眼暈。
「那組支架先往裡面移！」
「這破箱別放門口，等會兒還有人進來。」
「地面標記誰拿走了？」
「在這邊！」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門從外面被推開，冷風猛地湧進來，還沒固定好的幾幅裝飾布面簌簌作響。
一道人影跨過門檻，編導老師聽見動靜抬頭，看清來人，緊繃的眉間總算鬆開一點。
「這麼早？」
「待著也沒什麼事，就先過來了。」葉鶯開口。
編導老師和他認識很多年，早就過了還要客套的階段，轉身朝另一邊喊了一聲。
「那邊場地先騰一下，他待會兒要用。」
工作人員應了一聲，過去將散落的設備和支架陸續搬開。
葉鶯目光停在了編導老師手裡的終端上。
「怎麼了？」
編導老師嘆氣：「今年出了點意外。」
他說著，將終端往葉鶯那邊轉過去一些。
葉鶯垂眼看過去，三個席位的標記排在屏幕上。他的目光在最上面的名字上停留，唇角隨之勾了起來。
編導老師還在旁邊解釋：
「King截止時剛好同票，現在別的都還能想辦法，就是開場舞最麻煩。」
「這樣啊。」
葉鶯抬起手，把低頭時掉落到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聲音若有所思。
編導老師沒有察覺，只顧著繼續琢磨眼前的問題：「今晚估計都得耗在這裡了。」
「或許……」
編導老師這才抬起頭。
葉鶯望向他，唇邊還留著一點笑意。
「需要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