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9章 大二十歲也能讓她死去活來

  邁巴赫在建國西路弄堂口停穩的時候,時針剛過晚上八點。

  蘇念卿聽到樓下鐵門響的那聲脆響,整個人從畫室的椅子上彈了起來。

  拖鞋在樓梯上啪嗒啪嗒地響,她一手扶著扶手一手攥著裙擺,衝到一樓玄關的時候差點在最後一級台階打滑。

  陸景深正彎腰換鞋。

  深灰色羊絨大衣還沒脫,圍巾搭在臂彎,身上帶著飛機客艙里殘留的乾燥氣息,混著那股熟悉的雪松木底調。

  他直起腰的一瞬間,一個人撲了過來。

  蘇念卿的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進大衣前襟,悶聲不動。

  陸景深提著公文包的手懸了半秒,放在玄關的鞋柜上,騰出來的手掌穩穩地按住了她的後腦。

  「跑慢點,台階滑。」

  蘇念卿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聲音糊在羊絨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你說周四的。」

  「嗯,周四。」

  「現在才八點,你從機場過來的?」

  「落地直接回來的。」

  蘇念卿抬起頭,看到他眉骨下方淡淡的青色,和眼尾還沒散盡的倦意。

  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反著玄關壁燈的暖光,鏡片後面的目光卻沉得發燙。

  「你沒休息。」

  「飛機上睡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哪裡夠……」

  她話還沒說完,陸景深低下頭,嘴唇壓上了她的額心。

  不是蜻蜓點水,是實打實地貼了三秒,呼吸的熱度滲進她的皮膚。

  「一周沒見,容我先確認一下人在不在。」

  蘇念卿的耳根又開始發燙。

  張媽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影,看見兩個人站在玄關抱著不鬆手的樣子,無聲地笑了笑,轉身把排骨湯的火關了,輕手輕腳回了一樓的傭人間。

  陸景深的大衣搭在扶手上,圍巾和公文包放在客廳茶几邊。

  他端著張媽提前熱好的排骨湯上了二樓,發現蘇念卿已經把畫室的作品用布蓋好了,畫架上的顏料盒也擺得整整齊齊。

  「不畫了?」

  「你回來了還畫什麼。」

  蘇念卿接過湯碗放在床頭柜上,回頭看他。

  他站在主臥門口,一隻手鬆著領口的扣子,一隻手扯著深灰色襯衫的袖口。

  動作慢得像在拆什麼精密的機關。

  蘇念卿想起視頻通話里那句「回去再收拾你」,心跳開始不聽話地加速。

  「你,你先喝湯。」

  「嗯,先喝湯。」

  他確實先喝了湯。

  湯碗空了以後放回櫃面上,瓷器和木頭碰出一聲悶響。

  他伸手摘下金絲眼鏡,折好,放在湯碗旁邊。

  沒了鏡片的眉眼暴露出來,眉弓的陰影濃了一個層次,顴骨線條在壁燈的暖光里鋒利得有些過分。

  「念念。」

  蘇念卿站在比他遠兩步的位置,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你,你眼神好可怕。」

  「可怕嗎。」

  他抬腳走了一步,她退了一步。

  他再走一步,她後腰抵上了床沿。

  「你看我七天,每天視頻的時候,穿著我的襯衫,領口開到這裡。」

  他的指尖不重不輕地點了一下她的鎖骨中央。

  「讓我看,又不讓我碰。」

  蘇念卿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手指攥著身後的絲絨被面。

  「那是因為你在新加坡……」

  「所以現在回來了。」

  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腰線滑到後腰,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迫使她抬起臉。

  他低下頭的時候,他的唇擦著她的嘴角,沒有吻上去,只是貼著。

  呼吸交纏,近到能感受到他睫毛扇下來的微風。

  「一周。」

  他的嗓音啞到幾乎碎裂。

  「七個晚上,你知道我怎麼過的?」

  蘇念卿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上了他前襟的扣子。

  「你說飛機上睡了兩個小時……」

  「騙你的。」

  他的唇終於壓了下來。

  這個吻跟以往都不一樣,沒有試探,沒有引導,像是傾盆大雨敲在乾涸的河床上,每一寸都在宣洩積壓了整整七天的東西。

  燈滅了。

  落地燈沒有被調暗,是被他隨手關掉的。

  黑暗中傳來的聲響很雜,布料的摩擦,床架極輕極細的吱呀聲,她的喘息被他吞進去又放出來。

  他在枕頭邊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念念。

  念念。

  乖,別跑。

  蘇念卿攥著他手臂的手指在某個瞬間突然收緊,鉑金素圈陷進他前臂的肌肉紋理里,留下一道淺淺的圓形壓痕。

  窗簾的遮光效果太好了,分不清過了多久。

  蘇念卿唯一擁有的時間感知,是他中途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她費力地喝了兩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被他的拇指接住。

  然後燈又滅了。

  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床頭柜上的電子鐘顯示凌晨兩點四十七分,蘇念卿的意識才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慢慢回籠。

  她趴在枕頭上,半張臉埋在絲絨被裡,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腰是酸的,膝蓋是軟的,大腿內側的肌肉在發顫。

  她覺得自己像一根被人抽乾了水分的麵條,癱在深灰色的絲絨被海里,了無生氣。

  身後傳來水龍頭關閉的聲響。

  陸景深從浴室出來,腰上圍著一條白色浴巾,頭髮還帶著水汽,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搭在眉骨上。

  他看起來精力充沛得令人髮指。

  走路的步伐沉穩有力,呼吸勻稱平緩,甚至還有功夫把浴巾的邊角掖得整整齊齊。

  蘇念卿在枕頭上艱難地轉過臉,看著他。

  目光里寫滿了控訴。

  「你到底是人還是機器。」

  陸景深彎下腰,從床頭柜上拿起蜂蜜水遞到她嘴邊。

  「喝點水。」

  「我不想動。」

  「不用你動,我餵你。」

  他半跪在床沿,一手托著杯底,一手墊在她下巴下面,像哄小孩一樣把蜂蜜水一口一口餵進去。

  蘇念卿閉著眼,喉嚨動了幾下,蜂蜜的甜味順著食道慢慢渡到胃裡,溫熱的。

  水喝完,他把杯子放回去,掌心貼上了她後腰。

  很熱。

  他開始幫她揉。

  指腹的力道不輕不重,沿著腰椎兩側的肌群慢慢推按,每一下都精準地壓在最酸脹的點上。

  蘇念卿發出一聲舒服到近乎委屈的嗚咽。

  「疼?」

  「酸。」

  「忍一下,揉完就好了。」

  他的手掌往下移了兩寸,揉過她腰側最柔軟的一塊,力道放得更輕。

  蘇念卿把臉重新埋回枕頭,悶悶地開口。

  「陸景深,你三十八歲。」

  「嗯。」

  「比我大十七歲。」

  「十七,不是二十。」

  「差不多。」

  她側過臉,枕套上印著她半乾的頭髮痕跡,杏眼裡含著一層霧蒙蒙的水光。

  「大這麼多,怎麼比我體力還好。」

  陸景深的手停了一拍,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周霆沒告訴你?」

  蘇念卿的表情僵了一下。

  「告訴我什麼?」

  「你打那通電話的第二天,他就把通話記錄發給我了。」

  蘇念卿把臉猛地埋回枕頭裡。

  「他說保密的。」

  「他對我從來不保密。」

  陸景深俯下身,嘴唇貼著她後頸,聲音低啞得發沉。

  「堪比二十三四歲的運動員,翻倍也沒問題。」

  「他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還讓你加強核心力量訓練?」

  蘇念卿整個人縮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個發頂。

  「不許再說了。」

  「深蹲練了嗎?」

  「陸景深!」

  他的笑聲從被子外面滲進來,隔著一層絲絨都能聽出來有多愉悅。

  過了好一會兒,被子被從外面輕輕掀開一角。

  他的手伸進來,撈住她的腰,把她連人帶被地拖進自己懷裡。

  體溫隔著浴巾和真絲渡過來,腰上的酸痛被他胸口的熱度一點一點地熨平。

  蘇念卿閉著眼,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困意潮水般湧上來,但她還是強撐著抬了一下眼皮。

  「景深。」

  「嗯。」

  「你以後出差能不能別超過三天。」

  他低頭看她,指腹擦過她眉心。

  「好。」

  「還有,以後晚上不許喝黑咖啡。」

  「好。」

  「還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燈芯燃到了尾端。

  「下次你走之前叫醒我,我要送你。」

  陸景深收緊了手臂。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好。」

  蘇念卿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手指攥著他胸前一小截浴巾的邊角,沉沉地睡了過去。

  陸景深沒動。

  壁燈昏黃的光打在兩枚鉑金素圈交疊的指節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他低頭,唇貼著她的額角,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

  「念念,不准練深蹲。」

  「你現在這樣,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