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空氣被陸景深一句話壓低。
張阿姨低頭接過手套。
「先生，是太太讓開的門。」
陸景深看向蘇念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蘇念卿輕輕搖頭。
「我沒事。」
陸景深走到她身邊，手掌落在她後腰，隔著針織開衫輕輕託了一下。
「坐。」
蘇念卿看著他。
「景深。」
「我在。」
這兩個字落下，她繃了許久的肩膀才鬆了些。
蘇建國看見陸景深，臉上的惱火收得很快。
男人身上的大衣剪裁利落，袖口露出一截冷白腕骨，鉑金素圈和百達翡麗腕錶壓出安靜的貴氣。
蘇建國站起來，笑得討好。
「這位是？」
陸景深扶著蘇念卿坐到沙發上，自己在她身旁落座。
「我是念念的丈夫。」
蘇建國眼睛亮了。
「哎呀，原來是女婿。」
陸景深抬眸。
「蘇先生，稱呼慎重。」
蘇建國臉上的笑卡了一下。
劉翠蘭忙開口。
「都是一家人，叫什麼不都一樣。」
陸景深看向她。
「我和念念是一家人。」
劉翠蘭被噎住。
蘇念薇站在一旁，眼神一直落在陸景深身上，像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三十八歲的男人，斯文矜貴，連坐姿都帶著久居高位的鬆弛感。
他沒有抬高聲音。
可只要他在，整個客廳都像被重新劃了界。
蘇建國搓了搓手。
「那個，女婿啊，今天我們來也是關心念卿。」
陸景深指腹輕輕敲了下膝面。
「關心？」
蘇建國笑。
「她從小命苦，現在嫁得好，我們也替她高興。」
蘇念卿低著頭，唇色發白。
陸景深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繼續。」
蘇建國見他沒有趕人，膽子又大了些。
「薇薇要上美術集訓，家裡一時周轉不開。」
劉翠蘭接話。
「十萬塊，對你們這種人來說，就是一頓飯錢。」
陸景深看向她。
「對你們來說呢？」
劉翠蘭愣了愣。
「我們當然拿不出來。」
陸景深視線轉向蘇建國。
「拿不出來，所以來找念念。」
蘇建國賠笑。
「她是姐姐，幫妹妹理所應當。」
蘇念卿指尖冷下去。
陸景深握緊她。
「蘇先生，你覺得理所應當。」
「那當然。」
「念念十七歲被趕出家門，你們讓她自己交學費，自己打工，自己給母親治病，也是理所應當？」
蘇建國臉色變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陸景深靠回沙發。
「念念母親最後三個月，醫院繳費記錄里，沒有一筆來自你。」
蘇建國嘴唇動了動。
陸景深繼續。
「同一年，你在城北棋牌室輸了十二萬。」
劉翠蘭臉色也難看起來。
「你查我們？」
陸景深看她。
「你們值得我查？」
劉翠蘭噎住。
蘇念薇拉了拉她的袖子。
「媽。」
蘇建國強撐著笑。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陸景深語氣很淡。
「沒過去。」
蘇念卿睫毛輕抖。
陸景深低頭看她。
「念念，想聽嗎？」
蘇念卿看著他，眼圈有些紅。
「您說。」
陸景深抬眼，目光重新落回蘇建國身上。
「你以蘇念卿母親治療費名義，向錢浩借了八十萬。」
蘇建國臉上的血色褪了些。
「那錢確實是治病用的。」
陸景深看著他。
「其中二十七萬流入城北棋牌室，十五萬進入劉翠蘭名下帳戶，九萬用於蘇念薇藝考機構預付款。」
客廳安靜下來。
蘇念卿的手涼得厲害。
她以前猜過。
可聽見這些數字被一筆一筆擺出來，還是像有人把舊傷重新撕開。
蘇建國急了。
「你胡說，證據呢？」
陸景深看了張阿姨一眼。
張阿姨轉身去書房，很快拿來一個薄薄的文件袋。
陸景深沒有遞給蘇建國，只放在茶几上。
「銀行流水，轉帳記錄，錢浩供述，律師整理過。」
蘇建國盯著文件袋，喉結動了動。
劉翠蘭聲音尖起來。
「這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管。」
陸景深抬眸。
「我是她丈夫。」
劉翠蘭閉了嘴。
陸景深拿起茶杯，卻沒有喝。
「我替念念清了那八十萬，也讓錢浩進去了。」
蘇建國臉色發白。
「錢浩進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非法放貸，非法拘禁，逼迫他人抵債，你在其中配合提供個人信息和住址。」
陸景深看著他。
「蘇先生，你要我繼續說嗎？」
蘇建國腿有些軟，重新坐回沙發邊緣。
蘇念薇臉色也變了。
她看向蘇念卿，聲音帶著試探。
「姐姐，爸畢竟是爸。」
蘇念卿抬起眼。
「他賣我的時候，有把我當女兒嗎？」
蘇念薇被問得無話可說。
陸景深側眸看她。
「蘇小姐，你的集訓費用，和念念無關。」
蘇念薇咬唇。
「我只是想讀書。」
蘇念卿輕聲說。
「我也想讀書。」
這句話不重。
可客廳一下靜了。
她看著蘇念薇。
「你有爸媽替你求十萬的時候，我在畫廊搬畫框，在便利店躲債，在城中村算一天能不能多買一支顏料。」
蘇念薇臉上有些掛不住。
劉翠蘭惱羞成怒。
「你現在不是過上好日子了嗎，還計較這些做什麼？」
陸景深放下茶杯。
杯底碰到茶几，聲響很輕。
「張阿姨，送客。」
蘇建國慌了。
「女婿，別這樣，我們好好談。」
陸景深取下金絲眼鏡，用眼鏡布慢慢擦拭鏡片。
「我給你兩個選擇。」
蘇建國吞了吞口水。
「什麼選擇？」
「第一，從今天起，不再聯繫念念，我讓律師暫時不追究你當年轉嫁債務的責任。」
蘇建國臉色更白。
「第二呢？」
陸景深重新戴上眼鏡，眸光冷得壓人。
「第二，我替你把該還的帳算清楚，連本帶利走法律程序。」
劉翠蘭急了。
「你這是威脅！」
陸景深看向她。
「這是通知。」
蘇建國嘴唇哆嗦。
「念卿，我是你爸啊。」
蘇念卿看著他，眼裡沒有哭意，只剩很淡的疲憊。
「你不是。」
蘇建國表情難看。
「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媽走的時候，你沒來。」
蘇念卿聲音輕輕的。
「我被錢浩堵在美院門口的時候，你沒來。」
「我發燒三十九度還去兼職的時候，你也沒來。」
她看著他。
「現在你來了，是因為這棟房子。」
蘇建國說不出話。
張阿姨打開門。
「請吧。」
劉翠蘭扶著蘇建國往外走，嘴裡還低聲罵。
「白眼狼，嫁了有錢人就不認親爹。」
陸景深抬眼。
張阿姨往前一步。
「劉女士，請注意措辭。」
劉翠蘭悻悻閉嘴。
蘇念薇走在最後。
到玄關處，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景深。
那一眼藏得很深，卻沒逃過陸景深的視線。
陸景深扶了扶眼鏡，目光冷冷落在她臉上。
蘇念薇忙低頭，跟著出了門。
大門關上後，客廳安靜得只剩落地鐘的秒針聲。
蘇念卿坐在沙發上，很久沒有動。
陸景深看著緊閉的大門，拿出手機給沈硯發了條消息。
【盯緊蘇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