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天晚上開始的。
陸景深把蘇念卿從床上撈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軟得掛不住了,手臂搭在他肩上往下滑,被他一把兜住腋下託了回去。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別動,抱你去洗。」
蘇念卿的臉埋在他脖子側面,聲音含混到只能聽出音調。
「我自己洗。」
「你站得住嗎。」
她沒說話,因為她確實站不住。
浴室的燈開了一半,暖光打在白色大理石的檯面上,花灑的水流調成了偏熱的溫度,蒸騰的霧氣沿著玻璃門爬了上去。
陸景深把她放在浴室的矮凳上,蹲下身去解她腳踝上那個搭扣。
金屬扣很小,他的手指在扣眼上撥了兩下才解開,從她腿上一寸一寸褪下來。
蘇念卿低著頭看他的手,意識還有些恍惚。
他褪完一條腿,換到另一條,指腹從她膝窩內側擦過去的時候她縮了一下。
「別碰那裡。」
「不碰這裡怎麼取下來。」
「你輕點。」
「已經很輕了。」
他把襪疊好擱在洗手台邊上,站起來擰了一條熱毛巾,從她肩膀開始往下擦。
蘇念卿仰著頭看他。
他換了一條寬鬆的深灰色棉質家居褲,上身沒穿,肩線和小臂的肌肉線條在水霧裡看得很清楚。
「景深。」
「嗯。」
「以後那東西我不穿了。」
他擦到她後頸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誰讓你穿的。」
蘇念卿眨了一下眼。
「盒子放在我衣櫃裡,不是你讓我穿嗎。」
「我把盒子放在柜子最裡面,用兩層羊絨衫壓著,你怎麼翻到的。」
「我在整理衣服。」
「你整理衣服翻到最裡面那一層?」
蘇念卿的嘴張了張,沒找到合適的反駁。
陸景深把毛巾搭在她肩上,彎下腰湊到她臉側,嗓音低了半度。
「買了沒讓你現在穿,是你自己提前翻出來。」
蘇念卿的臉又紅了。
「那你買來幹什麼。」
「留著。」
「留著幹什麼。」
「等你準備好再穿。」
「那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準備好?」
「你翻出來那天,就是準備好了。」
蘇念卿被他這套邏輯氣到說不出話,一巴掌拍在他小臂上,力氣約等於撓癢。
「陸景深你強詞奪理。」
「我在講道理。」
他拿起花灑幫她沖肩膀上的泡沫,另一隻手擋在她額頭前面,防止水流濺到眼睛。
水聲嘩啦啦的,熱氣把兩個人裹在一團白霧裡。
「你承受不住的。」他忽然說了一句。
蘇念卿正閉著眼讓他沖頭髮,聽到這話睜開一隻眼。
「什麼承受不住?」
「那東西,你穿上之後的後果,你承受不住。」
蘇念卿想了想剛才那兩個小時的經歷。
她把眼睛閉回去了,沒有反駁。
確實承受不住。
他給她洗頭的手法意外地熟練,指腹揉過頭皮的時候力道把握得很精準,既不會扯到打結的髮絲,又能把髮根的汗漬揉乾淨。
蘇念卿坐在矮凳上,熱水從頭頂淋下來,困意遲鈍地往上涌。
「景深。」
「嗯。」
「你怎麼會洗頭。」
「自己的頭洗了三十八年,夠熟練了。」
「不是,我是說幫別人洗。」
他的手指在她頭頂停了一秒。
「幫別人洗,這是第一次。」
蘇念卿在水霧裡彎了一下嘴角,沒讓他看見。
沖完頭髮,他拿了一條干毛巾把她的發尾裹住,擰掉多餘的水分,然後用另一條熱毛巾擦她的背和腰。
毛巾經過腰窩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氣。
「疼?」
「有一點。」
他的動作輕了三分,手掌墊在毛巾下面,隔著棉布替她揉了幾下腰側的肌肉。
「下次你要是還逞強,這個地方會更疼。」
「誰逞強了。」
「昨晚說不用忍著的人是誰。」
蘇念卿把臉扭到一邊去。
「我說的是上上次。」
「上上次說完之後的第二天你趴了一天,這次又穿了那個東西過來,你覺得你不是在逞強?」
蘇念卿啞了。
他把她從矮凳上撈起來,用浴巾從腋下一直裹到膝蓋,連腳趾頭都被棉料包了進去。
蘇念卿被裹成一個繭,只露出一張臉和一截濕漉漉的頭髮,整個人靠在他胸口,腳離地。
他橫抱著她從浴室出來,路過梳妝檯的時候她在鏡子裡看了一眼。
一個一米八九的男人抱著一個被浴巾裹成粽子的女人,畫面荒謬到她想笑。
「我能走的。」
「你剛才在浴室站起來的時候腿在抖,以為我沒看見。」
蘇念卿把臉埋進他的胸口不說話了。
他把她放到床上的時候動作很輕,像在放一件容易碎的東西。
絲絨被已經換過了,張媽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鋪的,乾淨的被面帶著洗衣液淡淡的柑橘味。
他幫她把濕發從浴巾里抽出來,拿過暖風檔最低的吹風機,一縷一縷吹乾。
熱風從發尾拂過耳廓,蘇念卿的眼皮越來越沉。
「景深。」
「嗯。」
「你把那個盒子拿走吧。」
「為什麼。」
「放在衣櫃裡我每次整理衣服都會看到,會想起今天。」
「想起來怎麼了。」
「會臉紅。」
他關掉吹風機,手指攏了一下她半乾的頭髮。
「那就放著。」
「你故意的。」
「嗯。」
他坦然得理直氣壯。
蘇念卿困得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手從浴巾里伸出來,攥了一下他家居褲的褲腿。
「你就不能讓讓我。」
他把她的手指從褲腿上掰開,包在掌心裡。
然後彎下腰,嘴唇貼在她額頭上,停了兩三秒。
「下次聽話再穿。」
蘇念卿的耳朵又燒了一下,但她已經困到沒力氣回嘴,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蜷,閉上了眼。
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陸景深在床沿坐了很久,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直到確認她徹底睡著了才站起來。
他走到衣帽間門口,看了一眼最上層擱板里那個啞光黑色的盒子。
盒子被她塞回去的時候沒放正,歪歪斜斜地卡在兩摞羊絨衫中間。
他伸手把盒子推正了,關掉燈,反手帶上了衣帽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