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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被人看到不好

  昨晚浴室的瘋狂似乎還在腦海迴響。

  燙得蘇念卿一整晚都沒睡安穩。

  周末的滬城降了溫,梧桐葉落了一地。

  蘇念卿被陸景深帶進恒隆廣場時。

  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米色針織衫。

  男人走在她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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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黑色高定大衣,暗金色領帶夾。

  鼻樑上架著那副象徵理智的金絲眼鏡。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走著。

  周身那股上位者的壓迫感就自動將人群隔絕開來。

  蘇念卿低著頭。

  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像只誤入天鵝群的鵪鶉。

  「陸先生……」

  她習慣性地開口。

  對上男人鏡片後涼涼的視線,舌尖一拐。

  硬生生把稱呼咽了回去。

  「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她小聲問。

  這裡隨便一個櫥窗里的包,都夠她交完大學四年的學費。

  「買東西。」

  陸景深語氣平淡。

  長腿一邁,帶她走進一家沒有任何中文字母的頂奢女裝店。

  店長是個極有眼力見的人精。

  一眼認出陸景深手腕上限量版的百達翡麗。

  立刻清場,恭敬地迎了上來。

  「陸總,您有陣子沒來了。」

  陸景深沒理會店長的寒暄。

  徑直走到法式絲絨沙發前坐下。

  長腿交疊,姿態慵懶。

  他抬起手,修長的食指漫不經心地划過衣架上的當季新款。

  最後指尖點在蘇念卿身上。

  「按她的尺寸,拿去試。」

  蘇念卿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不用了。我的衣服夠穿……」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翻開旁邊純色羊絨大衣的吊牌。

  個、十、百、千、萬。

  六萬八。

  蘇念卿倒吸一口冷氣,指尖猛地一抖。

  吊牌「啪」地掉回衣服上。

  她覺得這件衣服要是穿在身上,連路都不會走了。

  「我真的不要。」

  她走到陸景深面前,絞著手指。

  清麗的臉上滿是抗拒。

  「太貴了,我借的八十萬已經還不清了,不能再花您的錢。」

  陸景深抬起眼皮。

  視線落在她發白的指關節上。

  小姑娘是真的心疼錢,漂亮的小臉都快皺成包子了。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愉悅。

  「誰說要你還了?」

  陸景深身子微微前傾。

  冷冽的雪松木香瞬間將她籠罩。

  「這是丈夫的義務,忘了?」他壓低嗓音。

  蘇念卿耳根一熱。

  昨晚在浴室里被逼著叫老公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燒得她眼眶都泛起了一層水光。

  陸景深見好就收。

  直起身,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尾號四個8的黑卡。

  隨手扔在玻璃茶几上。

  「除了她剛才摸過的那件。」

  男人嗓音冷淡,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這排,還有那邊兩排,按她的尺寸,全部打包。」

  店長倒抽一口冷氣,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好的陸總。立刻為您辦理。」

  蘇念卿猛地瞪大眼睛,急得差點跳起來。

  「陸景深。」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男人唇角挑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心情顯然極好。

  一直跟在後面的沈硯上前一步。

  熟練地接過店長遞來的刷卡機。

  內心瘋狂吐槽。

  老闆平時連自己西裝換了什麼款式都不在意。

  現在倒好,給人家小姑娘買衣服像在進貨。

  那八十萬的債算什麼。

  今天這幾排衣服,夠買十個錢浩的命了。

  「陸先生……」蘇念卿還想掙扎。

  「你現在是陸太太。」

  陸景深打斷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穿成這樣跟我出去,你想讓別人覺得景深資本快破產了?」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蘇念卿瞬間啞火,咬著下唇。

  只能眼睜睜看著店員像螞蟻搬家一樣。

  把那些衣服一件件裝進精緻的防塵袋裡。

  買完衣服,陸景深又帶著她掃蕩了鞋包區和珠寶區。

  全程蘇念卿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洋娃娃。

  看著天文數字在刷卡機上閃過,心頭在滴血。

  直到兩人走到商場中庭的觀光電梯口。

  周末的商場人流如織。

  幾個年輕男女有說有笑地經過。

  目光有意無意落在西裝革履的陸景深身上。

  又帶著探究掃過旁邊的蘇念卿。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匆匆走過。

  眼看就要撞上蘇念卿的肩膀。

  陸景深伸手,極其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將人往懷裡帶。

  蘇念卿撞進男人堅硬的胸膛。

  鼻息間全是那股極具侵略性的冷冽木質香。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然而,周圍打量的目光像無形的刺,瞬間扎醒了她。

  她只是個欠了他八十萬的女大學生。

  而他是高高在上的財閥掌權人。

  他們之間的差距,比這六十八層的大樓還要高。

  強烈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將她好不容易生出的一點悸動淹沒得乾乾淨淨。

  蘇念卿渾身一僵。

  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半步,試圖從他懷裡掙脫。

  陸景深眉頭微蹙。

  攬在她腰間的手臂不但沒松,反而收緊了些。

  「躲什麼?」他嗓音微沉。

  「陸先生……」蘇念卿不敢看他。

  低著頭,死死絞著衣角。

  「被人看到不好。」她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這六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陸景深動作一頓。

  金絲鏡片後的黑眸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著女孩蒼白的臉頰。

  看著她極力想和他撇清關係的抗拒姿態。

  胸腔里被壓抑的暴戾幾乎要翻湧上來。

  他陸景深的女人。

  站在他身邊,居然覺得「被人看到不好」?

  「看到又如何?」

  男人的聲音從嗓子深處擠出來。

  帶著上位者的強勢和一絲咬牙切齒。

  他甚至想直接在這裡吻她。

  讓所有人都看看她到底是誰的。

  可是,當視線觸及她微微發抖的肩膀。

  和那雙因為恐慌而泛紅的杏眼時。

  所有的狠戾突然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害怕。

  她在害怕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

  更害怕那些探究的目光將她可憐的自尊撕碎。

  陸景深盯著她發白的指節,下頜線繃得死緊。

  沈硯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跟了老闆八年,他太清楚這位爺的脾氣了。

  但凡有人敢忤逆半句,下場非死即傷。

  沈硯甚至做好了老闆當場發飆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到來。

  陸景深那隻攬在她腰間的大掌。

  極其緩慢地一寸寸收了回來。

  他退開半步。

  重新拉開了一個安全的、屬於「陸先生」的距離。

  「好。」男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隔著鏡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讓人看。」

  蘇念卿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

  她如釋重負地垂下頭,小聲說了句謝謝您。

  可不知道為什麼。

  腰間失去那個滾燙溫度的瞬間。

  她心裡反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小塊。

  叮。電梯門開。

  陸景深率先邁步走進去,沒有再牽她。

  只是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

  極其自然地伸手擋了一下門框。

  直到她安全走進來才收回手。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沈硯眼裡。

  震驚得他差點把手裡的防塵袋捏爆。

  這哪裡是養個替身。

  這他媽是供了個祖宗。

  與此同時,商場三樓的玻璃連廊。

  宋詩韻剛從愛馬仕出來。

  手裡拎著新配的限量版鉑金包。

  她漫不經心地往下瞥了一眼,高跟鞋猛地頓住。

  「怎麼了詩韻?」

  旁邊的名媛閨蜜順著她的視線看下去。

  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那不是……景深資本那位嗎?!」

  一樓中庭,那個穿著深黑色高定大衣的男人。

  化成灰宋詩韻都認得。

  陸景深。

  那個整個滬城名媛圈削尖了腦袋都爬不上他床的男人。

  此刻,他居然正低著頭跟一個女人說話。

  雖然隔得遠。

  但男人低頭時那股子專注和縱容。

  是宋詩韻認識他這麼多年從未見過的。

  「他身邊那個女人是誰?」閨蜜伸長了脖子。

  「陸總不是不近女色嗎?居然帶女人來逛恒隆?」

  宋詩韻視線掃過那截廉價的米色裙角。

  她收回目光,指尖不動聲色地撫平愛馬仕的皮紋。

  「大概是手底下哪個不懂事的實習生吧。」

  她端著名門閨秀的優雅,語氣輕描淡寫。

  「景深哥最煩別人近身,你沒看他剛才連碰都沒碰那女孩一下嗎?」

  話音落下,她掐在掌心的指甲卻幾近折斷。

  半小時後,黑色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建國西路上。

  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雪松木香。

  蘇念卿縮在離陸景深最遠的角落裡。

  因為逛了一下午,加上昨晚被折騰得太狠。

  此刻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陸景深靠著真絲椅背。

  手裡翻看著全英文的併購案文件。

  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越過文件邊緣。

  落在女孩毫無防備的睡顏上。

  嗡。

  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宋詩韻:【景深哥,剛才在恒隆好像看到你了。】

  【下周五我爺爺壽宴,你會來的對吧?】

  陸景深淡淡地掃了一眼屏幕。

  金絲眼鏡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連點開的興趣都沒有,直接將手機反扣在座椅上。

  「沈硯。」

  男人冷不丁地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吵醒角落裡的人。

  前排的沈硯立刻挺直脊背:「老闆。」

  「把下周五的行程空出來。」

  沈硯一愣,下意識地提醒。

  「下周五是宋家老爺子的壽宴,您之前答應過陸老太爺……」

  「推了。」

  陸景深合上文件,隨手扔在一旁。

  他微微傾身,將滑落在蘇念卿肩頭的西裝外套攏好。

  粗糲的指腹極其曖昧地擦過她細白的後頸。

  沉睡中的女孩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軟糯的輕哼。

  男人眸色瞬間暗沉到了極點。

  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去聯繫義大利那邊的手工坊。」

  陸景深盯著她嫣紅的唇瓣。

  語氣平淡卻透著令人膽寒的強勢。

  「把尺寸發過去,讓他們加急趕製一套婚紗。」

  「另外,查一下今天恒隆三樓監控,看看是誰多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