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趙德順和趙賴子聽見身旁吱呀一聲,門從裡面拉開了。
秦晏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搪瓷臉盆,哐當一下敲在離他們屋門最近的瘦高個頭上。
秦父緊隨其後,拿著手電筒警惕地看著兩人。
他很清楚,這兩人摸進肖家直奔他們這屋,肯定是沖他兒子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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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睡眠淺,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也幸好肖安然的二叔今晚提出守夜,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趙德順和他大兒子趙賴子此時此刻慌得不行。
他們原是想著打開屋門先把迷香丟進去。
再挨個給每個屋子都丟迷香進去。
等秦父他們住的這屋子迷香燒完,直接將人搬走。
誰知道剛行動就被發現了,一時間什麼話都不敢說。
「大半夜不睡覺,摸到我家來幹什麼?「
肖建強走進後,用鐵鍬往兩人小腿肚上一拍,趙德順哎喲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趙賴子想跑,被秦父攔住,肖建強從後頭揪住趙賴子脖領子摁在了地上。
動靜鬧得不小,整個院子的人都醒了。
肖安然身邊的秦母迷迷糊糊問,「外面這是怎麼了?」
「好像是真有人上家裡來了。」肖安然也假裝才醒沒多久,壓著聲音回答。
「啥,我們出去看看。」秦母慌忙間就要起身。
肖安然給攔住了,「不用著急,應該已經被我二叔和秦叔他們制住了。」
秦母聞言這才放慢了動作。
張老太這時已經披著棉襖趿拉著鞋出來,身後跟著肖勝利。
肖建設和楊小草也都手裡拿著東西從屋裡出來看看是個啥情況。
肖安然穿好衣服和秦母走出屋子站在屋檐下。
秦母手裡抱著個枕頭,不知道是要打人還是擋人。
肖建設走到院中,把手裡提著的油燈湊近了往地上一照,臉色登時變了。
「趙德順,趙賴子?「
地上的趙德順抬起頭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棉褲前襟濕了一大片,居然尿了。
他不管不顧想要去扒拉肖建設的腿。
「建……建設哥……「
「你喊誰哥?那是我哥你是你哥,別亂喊。「
肖建強看見趙德順褲子都尿濕了,冷哼一聲。
「就這點出息還來幹壞事呢?」
肖建設則是臉色鐵青,甩開抓在他褲腿上的手。
「大半夜帶著你兒子翻我家牆,你趙德順膽子什麼時候這麼肥了?「
趙賴子縮著脖子跪在地上,凍得直打哆嗦。
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就是……「
趙德順眼珠子亂轉,找了一個藉口。
「我想著你家明天辦席,肯定有肉吃,就想來……來偷兩塊吃吃……「
肖建設聞言冷哼一聲,正要說話。
肖安然走到他身邊扯了扯他袖子,往地上的東西指了指。
「那是啥?來偷肉吃還用帶東西?
況且,偷肉應該去廚房,往住的屋子走算怎麼個事?」
肖建設彎腰撿起來,湊到油燈底下一看,是幾根褐色的香條。
「偷肉?你偷肉帶這個?趙德順,你糊弄鬼呢!「
趙德順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肖建強湊近看了一眼他哥手裡的東西,臉色難看。
「哥,這東西我認得,是迷香。「
此話一出,趙賴子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趙德順則是對著肖建設一個勁磕頭。
「建設哥,我們真的是偷肉,這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帶在身上,剛才不小心掉出來的。」
肖建設冷哼,「不小心?來我家裡還把這東西帶上,所圖不小吧?」
張老太原本始終沒打算說話,站在廊下冷眼看著。
這會兒忽然開口。
「安然,現在什麼時候了?「
肖安然借著天空微弱的光線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
「奶,四點過幾分了。「
張老太點點頭,裹緊棉襖發話。
「建設,不問了。
等到八點,你去大隊部打電話,讓公安來抓他們去問。「
都不用問,看著趙德順帶著他兒子,直奔秦晏他們那屋就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
今兒這事他們不能鬆口大事化小。
不然因著她家安然結婚,這大隊的有些人家總就不消停。
從昨天到今天這都第二回了。
她相信他們態度不堅決一點,這絕不可能會是最後一回。
趙德順一聽公安兩個字,魂都要嚇飛了。
連滾帶爬爬到張老太腿跟前。
「嬸子!嬸子!
我真就是來偷點東西,沒別的意思!
您高抬貴手,今兒這事算了行不?我給您磕頭了!「
說著真在地上磕起了頭,額頭沾了不少泥巴也沒停下。
張老太眼皮都沒抬一下。
「偷東西怎麼了?偷東西就不是罪了?
再說了你說偷東西就是偷東西?
深更半夜帶著迷香奔著我孫女婿住的屋子去。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糊弄?「
趙德順張大了嘴巴,吭哧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肖建強和秦晏一人押一個,把趙家父子推到堂屋的空地上蹲著。
肖建設還從柴房摸了兩根麻繩過來,肖建強和秦晏接過去把兩人手反綁了。
讓兩人蹲在靠近火牆的位置。
不然趙德順尿了褲子,這麼冷的天,冷出啥問題他們家還得擔責。
此刻,天邊已經漸漸泛了魚肚白。
大家想著都醒了,誰也沒再去睡。
張老太去廚房燒水,準備洗漱後就開始磨豆子。
本來也是打算這個點起來做豆腐,誰能想到遇上這樣的事。
反正大家都醒了,肖勝利沖肖建強說。
「你們守夜的趕緊回去補覺。」
肖建強擺手,「孩子們去睡就行,我一晚上不睡沒啥,我也跟著搭把手做點事。」
肖建設勸說,「去睡會兒,該忙的都忙得差不多了。
一會兒肯定還會有幾戶關係好的人家來幫忙,不差你一個。」
「那行吧,我去睡會兒,有事叫我。」
趙德順父子蹲在堂屋裡面,即便屋裡很暖和,他們還是凍得直吸溜鼻子。
一家人都忙得不得了,沒人理會這父子兩個。
由著他們在那裡求情。
又過了半小時,天剛蒙蒙亮。
院門外忽然響起了雜沓的腳步聲和尖利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