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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李沐陽番外十四

  話音落,她重新換上柔和的神色,放緩語調叮囑。

  「那些煩心事,就別多想了,現在專心養傷,先把傷養好再說其他的。」

  南棲月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漂亮得不像話的長輩,常年冰封的心牆裂開一道縫隙,溫熱的酸意堵在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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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活了二十年,經歷過算計、背叛、廝殺、利用和冷漠,從來沒有人不問她的來歷、不問她過往的污點。

  毫無保留地給她承諾和庇護。

  南棲月目光複雜地看著姬星晚,嗓音單薄又帶著深深的自卑。

  「我的身份太複雜,手上沾過不少鮮血,我留在這裡,會玷污李家的名聲。」

  姬星晚聽完這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眉眼從容淡然。

  「那你猜猜,我是什麼身份?」

  南棲月一愣,滿心疑惑。

  在她眼裡,眼前這人只是李沐陽的母親,能嫁進李家,肯定家世背景不低,除此之外再也沒別的想法,只是茫然搖頭。

  姬星晚輕輕攏了攏懷中嬰兒的襁褓,緩緩開口,語調平緩地揭開過往的舊事。

  「我跟你說說我的身世吧。」

  「你應該知道華國六十年代的時局吧?」

  「那時候國內管控嚴格,舊時大資本家、舊時代權貴都收斂了鋒芒,不少人暗中偷偷去了海外,這些你應該多少知道些吧?」

  南棲月慎重地點了下頭。

  她從小在國外長大,自然知道,不少華國人都跑到了境外。

  「我姓姬,是國家開放前的皇室後裔。」

  短短一句話,讓南棲月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在了床上。

  她從小在國外長大,雖然不知道華國舊時的皇家姓氏,但聽到她是皇家後裔,她能想像她在六十年代的華國有多難。

  姬星晚看著她震驚失神的模樣,笑意柔和了幾分。

  「陽陽的爸爸,在明知道我是皇室後裔,還義無反顧把我帶回了家屬院。」

  「因為我的身份,為此陽陽爸爸一直升不了職,一直都是個副團長。」

  「但陽陽的太爺爺,爺爺、奶奶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她伸手拍了拍南棲月的手背,語氣篤定又暖心。

  「連我身負舊時皇族血脈,在那個年代李家都毫無芥蒂接納了我,又怎麼會嫌棄你?」

  「而且你在華國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怎麼會玷污李家的名聲,要說玷污名聲,那也是我先玷污的。」

  「不管你在境外是什麼身份,只要你不在華國出手就好。」

  南棲月猛地抬頭看向姬星晚,不可置信地說道。

  「您......」

  「您知道我的身份了?」

  姬星晚沒有隱瞞,直接點頭應聲。

  「嗯,知道了。」

  「而且那些追殺你的人,全都老老實實交代了。」

  「在華國你只是南棲月,不是什麼Solitary Note。」

  姬星晚認真地打量了她一番,輕聲詢問。

  「你已經是華國人吧?」

  南棲月一聽,身體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姬星晚,心中大驚。

  她是怎麼知道自己是華國人的,除了當年買賣她的人,應該沒人知道她是華國人,而且那人早就被她殺了,她怎麼會知道。

  姬星晚看著她這樣,輕聲說道。

  「別緊張,看你的容貌,還有你那一口流利的華國語,就知道了。」

  「你是怎麼會進入那個組織的?中北地區離我們華國太遠太遠了,你是怎麼流落到中北的?」

  南棲月心裡全是震驚,也震驚於姬星晚敏銳的觀察力,這一刻她非常確定李沐陽這個媽媽肯定不是普通人。

  就憑她的容貌,還有一口流利的華國語,就已經猜出她是華國人了。

  就連她自己,都快要記不清小時候被賣掉,一路輾轉流落到混亂的中北地區的完整經過了。

  模糊的記憶碎片在腦海里翻湧,最終定格在六歲那年那個冰天雪地的那天。

  指尖無意識摳著柔軟的床單,她眼神放空,聲音輕得像一陣風,緩緩開口。

  「十四年了,我以為我都忘掉那些過往了,沒想到一想起來還這麼深刻啊!」

  她喉間發緊,舌尖泛著澀意,一字一頓道出殘酷的真相。

  「我是在我六歲那年,被我奶奶、大伯母、小嬸嬸一起賣給人販子的。」

  話音落下,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

  姬星晚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斂去,眼底掠過一抹震驚和怒意,抱著孩子的手臂下意識收緊。

  她一直知道有很多奶奶重男輕女,把孫女賣到別家的事情也很多,但沒想到就連南棲月的大伯母和小嬸嬸也參與了。

  李沐陽周身的溫度陡然冷了下去,攥緊的指節微微泛白,心口又疼又怒。

  他原本以為她只是被人販子拐賣的,萬萬沒想到,把她推入無邊地獄的,竟然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南棲月仿佛沒察覺到兩人情緒的變化,陷入那段刺骨寒冷的回憶里,語速緩慢又麻木。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別大,媽媽帶我回鄉下探親,小叔叔寫信,說奶奶病得快死了,爸爸沒空,只能媽媽帶著我回去。」

  「回去之後,奶奶、大伯母、小嬸嬸合夥設了圈套,先把我媽媽騙到鎮上去買東西。」

  「轉頭就哄著年幼的我往偏僻深山裡走。」

  「到了林子深處,等待已久的人販子早就守在了那裡。」

  她指尖死死掐進掌心,眼底翻湧著小時候的絕望。

  「我死死拽著奶奶的褲腳跪在地上求她,不停喊她們帶我回家。」

  「可她們接過人販子遞來的一百塊錢,她們來拿錢都來不及數,轉身就踩著大雪往村里走,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過我一眼。」

  「人販子帶著我逃竄,半路遇上巡邏軍人追查拐賣團伙,為了躲開抓捕,鋌而走險連夜帶著我偷偷出境。」

  「徹底離開華國後,我就被幾經轉手販賣,最後被賣進了混亂的中北黑市。」

  「沒過多久,我就被組織的人挑走了。」

  之後的歲月,是不見天日的煉獄。

  南棲月閉了閉眼,那些少年時期慘烈的畫面在腦海里反覆閃現。

  「從被帶回去那天起,無休止的格鬥、廝殺、槍械訓練成了日常。」

  「一起被帶回來的孩子成千上萬,想要拿到活下去的口糧,就要互相廝殺。」

  「我眼睜睜看著朝夕相處的同伴一個個倒下,被逼著舉起刀互相廝殺。」

  「弱肉強食,在那裡是唯一的規矩。」

  「我不殺別人,死的就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