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歡顏順勢開口,聲音清晰,傳到薛家三人耳中。
「剛好大家都在這裡,有些話正好說個明白。」
「外面散播的謠言說我周旋勾搭三名軍人,根本是無稽之談。」
她抬手指向陸驍、陸崢、陸恆三人。
「陸驍是我的丈夫、陸崢、陸恆是他的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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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送水和物資,只是探望我丈夫和弟弟。」
一句話落下,白玉梅和薛衛川臉色驟然一變,僵在原地。
薛美婷聽完祝歡顏的一番解釋,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呆呆愣在原地。
白玉梅和薛衛川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現在哪裡還想不通前因後果,怒火一股直衝頭頂。
真是連人家是什麼身份,什麼關係都沒弄清楚,就犯蠢。
可犯蠢的是親生女兒,再多氣惱,也只能強行按捺下去。
一行人後方沉默佇立的京市幹部里,一名中年男人邁步走上前來,開口問道。
「薛衛川!真的是你啊!」
薛衛川聞聲轉頭,驟然一驚。
「老汪?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京市任職嗎?」
被換作老汪的幹部輕嘆一聲。
「上級安排我帶隊南下,處理災區後續收尾工作。」
簡單寒暄幾句,老汪環顧現場緊張的氣氛,心裡瞬間洞悉全盤局勢,無奈看向薛衛川,壓低聲音。
「衛川,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家裡女兒安分些不好嗎!偏偏招惹上他們。」
話到此處,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一邊是相交多年的老同學薛衛川,一邊是祝歡顏和陸驍,哪邊他都不敢偏袒,一時間進退兩難。
祝歡顏目光淡淡,開口問道。
「你們兩人認識?」
老汪立刻端正神色,恭敬回應。
「祝工,薛衛川是我的大學同學。」
「祝工!」
這一聲稱呼落在薛衛川、白玉梅耳中,如同驚雷炸響。
兩人心裡清清楚楚「工」這個稱呼分量極重,一般只會尊稱功勳深厚、身居重要科研崗位的前輩。
眼前祝歡顏看著年紀輕輕嗎,快年近五十的老白卻恭恭敬敬喚她祝工,足以證明她立下的功績有多厚重。
老汪暗暗瞪了薛衛川一眼,滿心無奈。
只恨這場衝突剛好被自己撞上,恨自己幹嘛要上前相認,現在避都避不開。
緊接著他轉頭面向陸驍,客氣提議。
「陸將軍,這裡也不是談事的地方,我們不妨進去坐下來商談,站在外面談論終究不妥。」
「陸將軍」三個字傳入耳中,白玉梅和薛衛川雙腿微微發虛,猛地看向前面一身軍裝的陸驍。
哪怕夫妻二人平日不涉足軍方體系,可家中長輩、兄長都在軍方任職,京市陸家那位陸驍將軍的名號,他們怎麼沒聽過。
陸驍年近四十就身居將軍高位、能力、背景擺在檯面上。
薛衛川和白玉梅心裡叫苦不迭,只恨女兒太過愚鈍。
看上誰不好,偏偏盯上陸驍,還看不清雙方雲泥之別的身份,一時妒火攻心做出蓄意傷人的蠢事,簡直要把整個薛家拖下水。
後背冷汗層層往外冒,一想到女兒先前四處散播惡意謠言,兩人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們心裡清楚,這一回,薛家想要安然過關,難如登天。
陸驍伸手牢牢牽住祝歡顏的手,面容冷峻,淡淡頷首。
「可以。」
陸崢、陸恆目光沉沉掃過薛美婷一家三口,率先邁步走進用於商談的隔間。
老汪趁著別人不備,湊近薛衛川夫婦,壓低聲音提醒。
「事不宜遲,趕緊聯繫你們家中老爺子,看看能不能托上關係周旋。」
一語點醒夢中人,薛衛川和白玉梅慌忙掏出手機,緊急聯絡家中長輩。
中南薛家、白家,薛老爺子和白老爺子聽完事情完整經過,怒火直衝頭頂,連聲訓斥。
「早就叮囑你們,不要一味溺愛縱容孩子!」
「現在好了,闖出彌天大禍!」
一籌莫展之際,白老爺子思慮再三,決定出面說情。
白老爺子早年跟隨陸爺爺征戰,也是陸爺爺麾下老兵。
當初陸爺爺離世,他千里奔赴弔唁。
陸奶奶辭世,他同樣專程趕來送行,和陸家有著多年舊情。
只是現在這事是他們理虧在先,登門求情實在難堪。
奈何自家女兒只有薛美婷這一個女兒,白老爺子終究是捨不得外孫女,決定豁出老臉撥通陸家電話。
電話接通,接電話的是陸小姑。
她並不清楚自家父親生前錯綜複雜的人脈淵源,知道是父親舊部打來,不敢擅自應對,立刻把電話遞給陸爸爸。
陸爸爸心中隱隱猜出幾分來意。
念及對方是父親昔日並肩作戰的舊部下,幾番來往交情深厚,不能直接拒絕。
白老爺子沒有拐彎抹角,接通電話就直截了當,道出想為薛美婷這個外孫女求情的來意。
陸爸爸聽完,沉默片刻,語氣平和卻分寸分明。
「老白叔,您跟我爸相交多年,這份情誼我一直記著。」
「但是這件事,不是我能夠一言敲定的。」
「傷人的是美婷,受傷的是歡顏。」
「歡顏身上還有擦傷,當時身處餘震塌方地帶,稍有差池就是人命。」
「一切還要看驍驍和歡顏的想法。」
白老爺子聞言長長一嘆,他明白陸爸爸所言句句屬實。
錯本就在美婷,強求陸家輕易諒解,確實強人所難。
隔間之內,談判才剛剛開始。
薛衛川、白玉梅不斷放低姿態反覆致歉,一邊期盼京市托關係求情能夠奏效。
一邊忐忑觀察著陸驍和祝歡顏的神色,惴惴不安地等候消息。
一起走進隔間的薛美婷跪在中央,以前所有的驕橫氣焰蕩然無存,腦袋沉沉垂著,身體不受控制簌簌發抖。
直到現在她才徹底弄清真相,祝歡顏和陸驍本來就是夫妻,陸驍更是身居高位的將軍,而且祝歡顏的身份也不簡單。
她幡然醒悟,一時被嫉妒裹挾做出的舉動,險些害出人命,闖下根本難以收拾的大禍。
她不能拖累家裡,她做出的事情,她自己負責,不能讓家裡幫她承擔,她不能拖累家裡。
陸驍正要開口,陸辰兜里的手機驟然響起。
接通聽了兩句,陸辰把手機遞向陸驍。
「大哥,大伯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