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輩子,從來沒有為了虧欠她的十五年苦難懺悔過半分。
從來沒有為賣掉她、糟踐她、磋磨她的惡行愧疚過半分。
可只要牽扯到秦雅珍,只要會毀掉養女的完美人生,他們就能放下所有尊嚴,卑微跪地、百般哀求。
這一刻,秦雅蘭徹底看清了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分量。
她這一生所有的委屈、苦難、狼狽和逃離,從頭到尾,都抵不過他們對秦雅珍萬分之一的偏愛。
秦雅蘭目光平靜地落在秦雅珍身上,嗓音清淡,卻帶著穿透幾十年歲月的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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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我也一直在疑惑。」
「我是他們十月懷胎、血脈相連的親生女兒,可他們為什麼要對我薄情至此。」
「百般磋磨、數次捨棄,拼盡一切去成全另一個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父秦母臉上的慌張瞬間化作極致的猙獰和惶恐。
他們死死瞪著秦雅蘭,眼底是藏不住的驚懼。
這個戔貝丫頭,她竟然真的知道那個埋藏了近五十多年的秘密!
一邊的秦雅珍茫然無措,滿心都是不解。
她聽不懂雅蘭話里的深意,更看不懂父母驟然扭曲猙獰的神色。
不過一句「親生女兒」,為什麼能讓疼愛自己一輩子的爸媽,露出這樣驚恐又醜陋的模樣?
站在後面的嚴承業心神巨震,腦海中驟然竄出一個大膽又荒謬的猜想,瞳孔猛地收縮,滿眼難以置信。
要是他的猜測是真的......
他轉頭看向前面懵懂無辜、被蒙蔽了半生的媳婦,心底瞬間湧上無盡的複雜和心疼。
他終於徹底明白,秦雅蘭半生苦難的根源。
秦雅蘭現在身居高位、嫁得良人、手握榮華、權勢,卻從來沒想著回來報復、追究過往。
要不是雅珍和岳父、岳母執意上門糾纏,還逼迫她改嫁,這塵封幾十年的秘密,會被她永遠掩埋,就此翻篇。
嚴承業看著渾然不知即將迎來人生崩塌的媳婦,心頭酸澀難言,他不知道,從小活在溫室里、被父母護得純粹天真的秦雅珍。
能不能扛住這顛覆半生認知的殘酷真相。
就在這時,壓抑到極致的秦父徹底破防,再也顧不上任何體面,對著秦雅蘭破口大罵。
污言穢語、刻薄難聽的指責盡數出口,句句斥責她不孝、叛逆、不念養育之恩。
秦母也跟著哭喊咒罵,試圖用長輩的身份、不孝的罪名,強行壓住秦雅蘭的嘴,逼她閉嘴。
滿室污言喧囂,刺耳又可笑。
吳知凜眉眼驟冷,周身殺伐之氣瞬間翻湧,正要出聲護妻、震懾兩人。
一隻纖細微涼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
秦雅蘭微微搖頭,眼神淡漠無波,靜靜看著歇斯底里、瘋狂怒罵的夫妻倆,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讓他們罵,罵夠了,我們再來好好算總帳。」
「今天,所有藏著的秘密,所有欠我的債,一筆都別想逃。」
待兩人罵聲稍歇,秦雅蘭轉頭看向滿臉困惑的秦雅珍,又看向秦父秦母,輕聲詰問。
「繼續啊。」
「既然心裡沒鬼,為什麼這麼害怕讓秦雅珍知道真相?」
秦雅珍胸口劇烈起伏,滿心的疑惑、不解、茫然交織在一起,她往前半步,眼神堅定又急切。
「雅蘭,到底是什麼事?」
「是爸媽藏了什麼秘密?為什麼你們都瞞著我?」
「你告訴我!」
秦雅蘭凝望著她,眼底帶著一絲悲憫,緩緩確認。
「你確定要聽?」
「這件事關乎你一生,聽完之後,你這輩子的認知、你的人生,都會徹底顛覆。」
「你真的能承受得住?」
她的話語溫柔,卻帶著千鈞重量,壓得整個客廳氣氛凝滯到極致。
秦雅珍心頭一顫,隱約知道這事對她是天大的秘密,是足以改變一切的真相。
可她已經被蒙在鼓裡近五十年,半生活在虛假的溫情里,她再也不想糊塗下去。
她重重點頭,目光決絕。
「我確定!」
「雅蘭,你說吧。我能承受!」
「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爸媽這輩子這麼對你!」
秦母瞬間慌了神,連忙擺手慌亂辯解。
「珍珍!別聽她胡說!」
「她是記恨我們、故意挑撥離間、編造謊話騙你的!」
「根本沒有什麼秘密!」
秦雅蘭低低嗤笑一聲,眼底全是嘲諷。
「是嗎?」
「要是沒有秘密,你們何必慌不擇路、何必跪地求饒、何必拼命遮掩?」
「你們不過是怕她知道真相,怕她承受不住,怕你們一輩子苦心經營的慈父慈母、闔家和睦的假象,徹底碎裂罷了。」
秦父秦母依舊不死心,再次張口怒罵,試圖用暴躁掩蓋心虛。
秦雅蘭全然無視他們的瘋癲模樣,目光始終落在秦雅珍身上,最後一次輕聲確認。
「最後問你一次,真的不後悔?」
「聽完,你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秦雅珍沒有絲毫猶豫,用力點頭。
「我不後悔!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真相將至,秦父秦母徹底崩潰失控,兩人面目猙獰,聲嘶力竭地瘋狂嘶吼。
「住嘴!秦雅蘭你給我住嘴!」
「我不准你說!你立刻閉嘴!聽到沒有!」
歇斯底里的吼叫充斥整個客廳,是窮途末路最後的慌亂和掙扎。
秦雅蘭置若罔聞,目光平靜地看著滿臉茫然、瑟瑟發抖的秦雅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揭開了埋藏近五十年的秘密。
「你從頭到尾,都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這世上,他們真正的親生女兒,至始至終,只有我一個。」
轟——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裂,狠狠劈在秦雅珍的腦海中。
她渾身僵在原地,血液瞬間凍結,瞳孔劇烈震顫,連連搖頭,臉色慘白一片,崩潰呢喃。
「不......不可能的......怎麼會這樣?」
「我不是他們的女兒?那我是誰?到底是誰啊?」
一邊的秦父秦母依舊瘋狂叫囂阻攔,卻早就色厲內荏,眼底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懼。
秦雅蘭無視兩人的瘋癲,緩緩道出所有塵封的過往,字字清晰,毫無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