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展全在吳知凜的預料之中。
那位聽聞他打算徹底撤出京市,那位大領導剛開始十分詫異,但轉念一想,反倒覺得是件兩全其美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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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知凜在京市經營五年,勢力盤根錯節,本來就是各方勢力眼中難以拿捏的刺頭。
現在他主動抽身,對方麾下人馬就能順理成章接手這片經營多年的地盤。
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他順利拿到那位大領導親筆手書、留有本人私章的字。
這是以後保命重要的 憑證。
席間大領導問他撤離後的去向,吳知凜並沒有隱瞞。
直言打算南下紮根滬市,還鄭重許諾,以後會穩住滬市局面。
大領導聽聞這個抉擇欣喜萬分。
滬市長久以來只能暗中布局,明面之上始終沒有可靠人手,吳知凜這麼主動奔赴。
恰好補齊缺口,兩人訴求不謀而合。
日後對方派人前往滬市開展行動,有吳知凜從中周旋打點,行事就能事半功倍。
大領導又難免心生震動,感慨他魄力過人。
京市五年苦心經營的根基,說放棄就毫不猶豫放棄,這份決斷反倒令大領導心生欣賞。
吳知凜心思通透,從不會單方面索取。
他雖然要了對方帶私章的親筆字,他出手極為大方,把京市潛伏的一眾臥底名單盡數透露給對方。
以此交換雙方長久穩固的默契。
看見三人進門,秦雅蘭立刻笑著迎上前。
「你們回來啦。」
吳知凜眼底漾著柔和笑意,頷首問道。
「吃過晚飯了嗎?」
秦雅蘭輕輕搖頭。
「還沒,飯菜才剛擺上桌,你們呢?」
三人一起搖頭。
他們一早就赴約跟那位大領導商談事宜,忙到現在才脫身,哪裡有空墊肚子。
期間,吳知凜把裴勁山父子勾結日寇、實為漢奸的真相全盤托出,也如實道出當年三人家族慘遭裴家算計。
被鬼子血洗滅門的血海深仇。
大領導聽完當即應允,等到時機成熟,裴家父子全權交由他處置。
吳知凜鄭重道謝,隨後兩人敲定了撤離京市、南下滬市後的所有合作安排。
吳知凜不曾知道,短短一天幾番交談下來,那位大領導對他愈發賞識,暗自慶幸吳知凜沒有站在對立面,反倒選擇和自己這方同行。
少了一個棘手對手,多了一位可靠助力,於大局而言再好不過。
三人跟著秦雅蘭走進餐廳落座吃飯。
席間秦雅蘭好奇打量他們。
「看你們個個都喜氣洋洋,是遇上什麼好事了?」
三人相視一笑,並沒細說內情,只淡淡賣了個關子。
「再過幾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晚飯過後,吳知凜叮囑秦雅蘭先上樓歇息,他們三人還有一堆要務處理。
秦雅蘭乖巧點頭,獨自轉身回了二樓臥室。
她全然不知,這一番分開,吳知凜會足足消失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吳知凜、蘇景堯、溫承宴三人馬不停蹄清點物資、整編人手,收拾妥當南下全部物件。
撤離京市的籌備已經進入收尾,隨時可以帶隊動身。
三天日夜不休的忙碌落定,吳知凜終於抽身回家。
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找秦雅蘭,遠遠看見她安靜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他快步走上前去。
秦雅蘭抬眼看見他的身影,眼底瞬間炸開滿滿的欣喜,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
「你回來啦,事情忙完了嗎?」
吳知凜眉眼柔和地彎起,應聲回道。
「都處理妥當了。」
「這三天在家,害怕嗎?過得還好嗎?」
秦雅蘭用力點了點頭,笑意淺淺漾在臉上。
「挺好的,從來沒有這麼安穩舒心過。」
聽見她這話,吳知凜輕笑一聲,伸手牽住她,一起在院中石凳坐下,神色鄭重了幾分,輕聲開口。
「有件重要的事,我想跟你說。」
秦雅蘭輕輕點頭。
「你說,是什麼事?」
吳知凜沒有半分迂迴,直白開口。
「跟我一起離開京市,好嗎?」
秦雅蘭聞言只是微微一怔,轉瞬就揚起淺淺的笑意,半點遲疑都沒有。
「好,我們要去哪裡?」
這三天獨自待在大院,她心裡其實已經有猜測。
夜裡常常聽見動靜,承宴哥深更半夜帶著人手回來,搬運各類物資。
就算她睡得沉,也難免被響動驚醒,隱約猜到他們早有離開的打算。
只是現在親耳聽見吳知凜要帶上她一起走,心底只有安穩,沒有絲毫猶豫,心甘情願跟著他去任何地方。
吳知凜聽見她毫無遲疑的應允,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綻開明亮燦爛的笑意,抬手溫柔揉了揉她的發頂。
「南下滬市。」
聽聞目的地,秦雅蘭毫不猶豫點頭。
「好,你去那裡,我就跟著去哪裡,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今晚就走,悄悄動身,不聲張。」
「物資人手全都籌備妥當,我回來就是帶你收拾隨身東西。」
秦雅蘭立刻站起身,腳步輕快往屋內跑。
「我這就上去收拾衣服,很快就好!」
吳知凜看著她急切的模樣輕笑出聲。
「不用著急,慢慢整理,不差這點時間。」
「還是快點收拾妥當才安心。」
話音未落,她已經快步奔上二樓。
她心裡藏著一絲不安,生怕慢一步就被獨自留在京市。
其實她壓根沒有多少私人物品,算上今天,在這座大院也僅僅住了四天,身上、屋裡只有吳知凜給她買的幾身衣服。
她嘴上說著收拾東西,上樓之後,反倒先打算幫吳知凜整理他的衣服行囊。
真動手整理才發覺,吳知凜幾乎沒有什麼私人物件,除去幾身常穿的軍裝,再無別的東西。
吳知凜哪有什麼東西,當年那場滅門慘案,家中一切都被大火燒得一乾二淨。
父母、親友留下的遺物一件都沒能保全,這麼多年,他本來就沒有長物相伴。
秦雅蘭仍舊細心地把他每套軍裝疊得整整齊齊,一一收進行囊。
她在樓上收拾的間隙,蘇景堯帶著手下一眾人回來,把所有需要隨行帶走的東西清點裝車。
這處宅院以後就空置下來,只有以後他們來京市辦事時,才會暫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