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嘆了口氣,對眼下的她而言,嫁給誰早就無關情愛,她只想要借著婚姻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庭。
她只想要借著婚姻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庭,徹底掙脫母親沒完沒了的攀比和桎梏。
不必再被困在原生家庭的壓抑糾葛里,只要能逃離那份窒息的束縛,和誰結婚都無所謂。
陳曼雲壓根不在意馮濤的家世背景優越與否,眼下她唯一的執念只有逃離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
馮濤家境好也罷、普通也罷,她都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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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們兩人同心協力踏實過日子,小日子總能經營妥當。
唯一讓她掛心的,是領證的消息傳回母親耳中,對方大概率會情緒失控、歇斯底里地發難。
念及此處,她微微合上眼,無聲輕嘆。
馮濤拉開車門請她落座,自己坐進駕駛位啟動車輛,瞥見她鬱鬱寡歡的模樣,柔聲開口打趣。
「怎麼唉聲嘆氣的,難不成後悔了?」
陳曼雲扯了扯唇角。
「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馮濤眉梢一挑,語氣篤定。
「來不及理解了,婚事你已經應下,現在想後悔可不行。」
陳曼雲無奈翻了個白眼。
「既然這樣就抓緊趕路吧,我實在疲憊,休息一下,到了你喊我。」
話音落下,她倚著座椅靠背閉上雙眼,強行壓下紛亂繁雜的心事。
接連遭遇未婚夫的背叛、被母親常年裹挾攀比,一整天的壓抑煩悶積攢到極點,她不願再多思慮前路難題,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況且事已至此,反悔於事無補,結婚是她掙脫牢籠最好的出路。
馮濤一邊專心開車,一邊留意著身邊的人。
她剛才說笑時唇角勉強揚起,眼底卻是一片死寂,沒有半分暖意,答應領證更像是破罐子破摔、倉促賭一把。
馮濤心裡瞭然,這個姑娘一定積攢了滿腹委屈。
他暗自打定主意,既然對方決定嫁給自己,以後就由自己護著她。
片刻後,他低聲輕語。
「過往所有難熬的風雨都翻篇了,以後只剩幸福和歡喜。」
陳曼雲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心底默默發問。
是真的嗎?那些難熬的過往真的徹底結束,以後人生只會擁有幸福嗎?
車子駛入大院片區,陳曼雲全程靠在椅背上閉目小憩,壓根沒留意窗外景致。
馮濤把車停穩在車位上,側頭喚她。
「要一起下車進去坐坐嗎?」
陳曼雲緩緩睜眼,遲疑詢問。
「需要我跟著進去?」
「橫豎等下就要領證結婚,提前見見也沒事。」
馮濤笑意溫和。
陳曼雲稍作思忖就點頭應允。
她心裡暗自盤算,自己是高中老師,馮濤是科研所工作人員,二人條件相配,自己沒半點自卑侷促的理由,就淡淡應道。
「走吧。」
推門下去,陳曼雲抬眼環顧四周,整個人驟然僵住原地,下意識咽了下口水,難以置信看向馮濤。
「這裡......是你家?」
「沒錯。」
馮濤笑著應聲,不等她消化眼前的震撼,直接牽住她的手往院內走。
他們回來得正好時候,全家剛剛吃完午飯,正在客廳閒談休憩。
要是再晚些,眾人就各自回房午休去了。
陳曼雲一路看著氣派規整的大院,腦子一片空白,滿心驚疑。
自己一時衝動隨便敲定的結婚對象,到底有著怎樣不一般的身份?
馮濤沒給她多想的餘地,牽著人徑直踏入客廳。
屋內閒聊的眾人看見馮濤牽著一個陌生姑娘進屋,瞬間安靜下來,滿室詫異。
陸小姑一行人一眼認出,眼前這人根本不是她們費心安排的相親對象,眉宇間全是疑惑。
馮濤坦然開口介紹。
「外公,媽、舅媽們、嫂子們跟大家介紹下,這是陳曼雲,待會兒我就和她去領證,先帶回來讓你們看看。」
陳曼雲依舊處於失神發懵的狀態,呆呆站在一邊。
陸家眾人打量著精神恍惚的陳曼雲,紛紛用眼神悄悄示意馮濤,目光裡帶著遺憾,無聲詢問。
到底怎麼回事?
客廳里氣氛安靜下來,所有人心裡都打著同一個念頭。
大家暗自揣測,馮濤怕是連日不斷的催婚逼得實在招架不住。
情急之下在外面隨便找了個女同志回來演戲,糊弄長輩,藉此躲開一場場相親。
就連陸爺爺、祝歡顏等人也忍不住心生疑慮,暗自琢磨,該不會是這小子厭煩了相親安排,想出這麼一出權宜之計矇混過關吧。
一道道帶著探究、全是質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馮濤身上。
陸小姑率先忍不住,皺著眉開口發問。
「馮濤,你老實交代,這位女同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別是為了躲開相親,臨時找人幫忙演戲騙我們吧?」
馮濤聞言無奈失笑,抬手緊了緊牽著陳曼雲的手,認真解釋。
「不是演戲,沒找人糊弄你們。」
「原本小舅媽安排的相親地點我看錯樓層,誤坐到一樓,機緣巧合下認識了曼雲。」
「我們倆談妥了,打算下午就去領證結婚,我是認真的。」
陳曼雲還沒從偌大宅院帶來的震撼里回過神,怔怔站在一邊。
眾人看她一臉茫然恍惚,半點見婆家、談婚事的嬌羞模樣都沒有,心裡的疑慮半點沒消,依舊半信半疑地看著兩人。
馮濤被一家人滿眼懷疑的目光盯得哭笑不得,連忙輕輕碰了碰身邊的陳曼雲,低聲提醒。
「快回回神,再發呆,我外公、媽、舅媽還有嫂子們真要認定我花錢雇你回來演戲糊弄他們的了。」
聽見這話,陳曼雲才勉強從大宅帶來的震撼里抽回思緒。
她土生土長在京市,自然知道這樣的宅子需要多少錢。
可她日常所處的圈子和陸家隔著天塹一樣大 距離。
她只聽過陸家的名號,卻從來沒見過陸家任何人,剛才進大門時她閉目小憩,根本不知道門口荷槍值守的警衛。
只單純以為馮濤家境優渥、家底豐厚。
她原生家庭只是普通職工家庭,平日裡能接觸到地位最高的人也就是學校的校長。
壓根不知道眼前這群人就是京市根基深厚的陸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