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媽媽一行人看著馮濤蔫蔫的模樣,紛紛忍俊不禁。
陸二嬸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勸慰。
「見面地點在外邊飯店,你自己過去就行,別耷拉著臉提不起勁。」
「你已經打算試著和女同志接觸,不過一場相親而已,沒必要這樣。」
馮濤琢磨片刻,覺得這話有理,長嘆一口氣勉強打起精神。
「行,我去見見。」
「不過二舅媽咱們說好,我要是對對方沒好感,可不能勉強我。」
陸二嬸笑著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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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合不合心意全憑你自己做主。」
「日子是你自己以後過的,總不能由我們替你選擇。」
「快去收拾一番,我瞧著這位姑娘品性不錯,說不定能入你的眼。」
馮濤拿起桌上水杯猛灌一口,擺出一副奔赴硬仗的架勢。
「不用特意收拾,我就這樣過去。」
「就算精心打扮遇上合心意的人,以後也是這副模樣,沒必要裝樣子。」
陸小姑聞言正要開口數落,被陸媽媽伸手攔下。
「算了,他願意去相親就夠了,不要再說他了。」
陸小姑聽罷無奈嘆口氣,話語裡全是牽掛,嘴上依舊帶著幾分嗔怪。
「趕緊去吧。」
「聊得來就認真交往,合不來也沒事。」
「你看看你幾個哥哥,全都兒女繞膝,就你還孤身一人。」
馮濤無奈應聲。
「我知道啦媽,我這就去。」
「真遇上合適的,第一時間帶回家,讓您早點抱上孫女。」
他接過陸小嬸遞來的紙條,陸小嬸叮囑他好好交談,馮濤點頭應下,轉身走出客廳。
院子裡祝歡顏一行人還在閒談,馮濤走上前招呼。
「嫂子們,我出門相親去了。」
眾人看著他的目光全是同情,馮濤不由得一頭霧水,滿心納悶。
自己進門時還不是這樣的眼神,短短片刻怎麼個個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自己?
祝歡顏淺笑叮囑。
「放寬心去吧,合適就相處,無緣也不必放在心上。」
「明白大嫂,我先走了。」
馮濤揚起唇角。邁步離開大院。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姬星晚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看向吳暖幾人打趣。
「剛在你們的眼神太直白了,把他都給弄懵了。」
吳暖幾人這才回過神,意識到剛才同情的眼神太過顯眼。
馮濤都三十幾歲的人,這樣打量確實不妥,暗自記住以後要多加留意,顧及他的顏面。
馮濤開車一路來到京市這家僻靜雅致的飯店。
停好車,他站在店門外,從車裡摸出一包沒查封的香菸,抽出一支點上。
他平時很少碰煙,只有心緒煩悶難熬時,才會接著香菸稍稍平復情緒。
一支煙燃盡,他長長嘆出一口氣,掐滅菸蒂,散了散身上的煙味,抬步走進飯店。
店內靠窗的位置早早坐著一位女同志,眉眼清冷冷漠,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宛若寒玉凝霜。
馮濤看見對方,腳步微微一頓,又對照著小舅母給的座位信息無誤,眼前這人正是自己的相親對象。
一步步走近,姑娘獨有的清冷氣場莫名勾住了他的心神。
馮濤在對面座椅拉開坐下,放鬆嗓音開口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馮濤,今天和你相親的人。」
陳曼雲獨自靠窗靜坐,正陷在滿心頹喪里翻來覆去梳理心事。
就在剛剛,她被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當眾拋棄。
對方字字句句尖銳刻薄,句句往她心口扎。
指責她整日泡在學校、埋在學生之中,整天板著一張臉,死板得跟一塊榆木疙瘩,半點情趣都沒有。
既不會哄人、撒嬌,也不會經營感情,生活枯燥乏味。
更傷人的是,未婚夫還帶著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妹妹來到她面前,直白說道,自己真心喜歡的人一直都是自己的妹妹。
甚至厚著臉皮提出荒唐要求,問她要是願意,就跟了他,以後就把她養在外面。
還傲慢篤定地說道,除了自己之外,不會再有別的男人看得上她這麼無趣木訥、滿心只有學生的女人。
這番羞辱讓陳曼雲忍不住暗自懷疑,難道自己真的這麼差勁?
她母親從小就教導她,女人要有獨立的事業,不必把人生全盤寄托在男人身上,情愛不該成為人生的全部。
她一直謹遵母親教誨,潛心認真學習,專注自己的學習和工作,從不願刻意討好別人,更不會為了迎合異性改變自己。
可踏踏實實按著既定的道路走下來,最後卻落得被嫌棄、被羞辱的下場。
委屈和迷茫纏上心頭,胸口悶悶發堵,心底又酸澀又茫然,一時想不通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裡,低落的情緒把她整個人籠罩。
陳曼雲心底的疲憊一層疊著一層,過往種種壓抑的往事順著情緒翻湧上來。
改革開放沒多久,她父母就離了婚。
母親剛生下她沒多久時間,父親就在外面自建了別的小家,私生子女只比她小一兩歲。
母親骨子裡極為要強,離婚後就對她定下近乎苛刻的規矩,凡事必須做到滿分,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就連外公、外婆也叮囑她,一定要比父親在外的那兩個孩子更出色、更拔尖。
父母分開後,母親帶著她搬了出去。
沒多久父親就把外遇的女人連孩子接回了家中。
而母親後來也選擇再婚,組建了新的家庭,孕育了屬於自己的孩子。
可即便開啟了新生活,母親心裡依舊憋著一股較勁的怨氣,始終認為自己輸給了父親外面的那個女人。
這份執念全數壓在了陳曼雲身上。
母親逼著她方方面面都要壓過同父異母的弟妹,學習、能力、工作,日常處事,就連婚戀大事也必須分出高下。
現在她將近三十歲,母親這些年一直催促她和未婚夫敲定婚事,本想靠著一樁體面婚事,在舊日情敵面前掙足臉面。
眼下婚約破裂,未婚夫轉頭投向同父異母的妹妹,一旦這件事傳回母親耳朵里,她幾乎能預想到母親歇斯底里的模樣。
母親從來不在意她開不開心、累不累。
不在乎她願不願意步入一段勉強的感情,只執著於和別人攀比輸贏,只要求她事事拔頭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