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陸家有陸驍兄弟幾人穩穩撐起門楣,家中晚輩個個出息能幹、踏實穩重。
經歷多年風雨,陸家早就褪去往日的緊繃飄搖,迎來了安穩順遂的光景。
現在已經是八十年代,世道安穩、家國安穩。
陸家子弟的功勳在身、根基深厚,地位卓然,早就穩居京市頂尖世家之列,榮辱安固、無人能撼動分毫。
看著眼前闔家和睦、親人安康、後輩可期的模樣,祝歡顏心中格外滿足。
她前世十歲以後顛沛飄零、孤苦無依,從來沒有體會過半分家庭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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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她得遇良人、嫁入陸家,被全家人真心善待、溫柔疼愛。
這樣安穩圓滿的煙火生活,就是她心中最想要、最珍惜的光景。
可滿心暖意之餘,一想到油盡燈枯、時日無多的奶奶,她心底又悄悄湧上無盡的酸澀和不舍。
傍晚時分,天色沉沉落幕。
陸鉞和陸辰早就開車等候,順利把陸崢、陸恆兩家人從機場接回了大院。
一行人踏進客廳,滿室氣氛沉寂哀沉。
陸崢和陸恆全然顧不上和在場長輩寒暄問好,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端坐在沙發上,強撐精神的奶奶身上。
兄弟兩人眼眶瞬間通紅,快步上前雙雙蹲在奶奶身前,喉頭哽咽,滿心全是遲來的悔恨和愧疚。
「奶奶......」
聲音顫澀低落,兩人心中萬般自責。
要是早一點知道奶奶的身體衰落,他們絕不會常年想著往上爬,出任務,久久不回家。
讓最疼愛他們的奶奶,熬過身體衰弱的日夜。
陸奶奶看著兩個常年在外、難得回家的孫子,虛弱蒼白的臉上,緩緩綻開一抹溫柔慈和的笑意。
她眼底也泛起薄薄水光,抬起微微顫抖的手,細細擦去兩人臉頰上的淚痕,嗓音輕柔溫緩。
「都多大的人了,都是當爸爸的人了,怎麼還哭鼻子?」
「不哭了,奶奶這不是好好的嗎。」
她不願孩子們沉溺悲傷,強撐著精神溫聲叮囑。
「來,給奶奶好好介紹介紹你們的媳婦,還有我的小重孫們。」
陸崢、陸恆眼底藏著未散的哀傷,卻不敢違逆奶奶心意,連忙抬手擦去眼角淚水,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陸崢轉頭朝身後輕聲招手。
「媳婦,過來見見奶奶。」
吳暖牽著一雙女兒上前,溫順蹲在陸奶奶面前,輕聲禮貌問好。
「奶奶好,我是吳暖。」
陸奶奶溫柔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笑意溫和慈愛。
「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以後好好跟著崢崢過日子,放心,要是他以後敢欺負你,只管找你大哥大嫂,你大哥大嫂一定會替你撐腰、收拾他。」
吳暖心頭一暖,用力點頭。
「我知道了,奶奶。」
隨後陸崢把身邊一雙兒女拉到身前,輕聲介紹。
「奶奶,這是我兒子陸景淮,這是我閨女陸景玥。」
他溫柔叮囑孩子。
「快,叫太奶奶。」
兩個孩子乖巧溫順,齊齊甜甜開口。
「太奶奶好!」
聽見軟糯稚嫩的呼喚,陸奶奶眉眼愈發柔和,笑著應聲。
「哎,真乖。」
「以後好好聽爸爸媽媽的話,平安順遂長大。」
景淮和景玥乖乖點頭,模樣討喜又乖巧。
一邊的陸恆隨即招手,喚過自己的妻兒。
夏以安性格爽朗大方,牽著一雙兒女快步上前,不等陸恆介紹,就主動蹲下身,輕輕握住陸奶奶的手,落落大方自我介紹。
「奶奶好,我叫夏以安,是陸恆的媳婦。」
陸奶奶笑著拍拍她的手,慈愛叮囑。
「也是個伶俐開朗的好孩子。」
「以後好好和恆恆過日子,要是恆恆敢欺負你,就找你大哥大嫂,他們會替你做主。」
夏以安聽得心頭一暖,帶著幾分俏皮笑著應聲。
「那奶奶可要幫我好好盯著陸恆,不許他以後欺負我呀!」
陸奶奶被她逗得眉眼舒展,連連笑著應好。
陸恆隨即拉過自己的一雙兒女。
兩個孩子隨了夏以安開朗外向的性子,活潑嘴甜,不等爸爸介紹,就主動脆生生開口自我介紹。
「太奶奶好!我叫陸景堯,是哥哥!」
「太奶奶好,我是妹妹陸景婉!」
聽著孩子們清脆熱鬧的聲音,陸奶奶連日被病痛纏繞的臉上,終於露出真心舒展的笑容。
她滿眼慈愛,連連點頭。
「好好好,都是太奶奶的好孩子,都是太奶奶的乖寶貝。」
終於,陸家一大家子終於完完整整團聚一堂。
她苦撐兩年的病痛、熬盡一生生機,終於如願等來了所有孫輩、孫媳和重孫齊聚,圓滿了這一生最後的闔家團圓。
晚上的晚餐早就布置妥當。
眾人心緒紛亂沉重,全無下廚的心思,飯菜都是陸辰提前安排酒店做好送過來的。
陸崢、陸恆家的孩子,被陽陽帶到一邊玩耍。
一眾孩子湊在玩具堆邊互相識人,以前嬉笑打鬧的聲響全然不見,一個個眼眶泛紅。
時不時悄悄看向陸奶奶的方向,懂事安穩,不打擾大人們敘舊,整片大院都籠罩在沉悶壓抑的氛圍之中。
等孩子們安頓好,陸奶奶抬眼,朝著祝歡顏和陸驍招了招手,輕聲喚道。
「驍驍,歡顏,你們倆過來。」
話音剛落,陸爸爸連忙上前開口阻攔,語氣刻意帶著幾分輕鬆。
「媽,崢崢和恆恆一路奔波趕路,剛到家肯定餓壞了。」
「天色已晚,咱們先吃飯,有什麼話飯後慢慢說,好不好?」
陸奶奶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對對,是我糊塗了,大家都餓了。」
「孩子們一路辛苦,我們先吃飯,吃完再慢慢聊。」
在場眾人盡數眼眶泛紅,心底酸澀難言。
所有人都清楚,老人這是準備交代後事了。
大家都想多留她片刻、多貪念一點溫存時光。
就順著陸爸爸的心意,小心翼翼攙扶著陸奶奶移步餐廳,一家人依次落座。
滿桌精緻佳肴擺在眼前,可全場沒一人有心思動筷子。
大人孩子全是眼眶通紅,滿心離愁,沉甸甸的悲傷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爸爸一眾長輩刻意放緩節奏、閒話穿插、想方設法拖延時間,只想多留住這片刻團圓。
這頓沉默壓抑的晚飯,足足耗了兩個小時才緩緩落幕。
眾人心中清楚,離別終不可避,再也沒有刻意拖延。
一行人齊齊起身,一起轉回客廳落座,靜待老人最後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