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個孩子在陸驍懷裡哭得渾身抽動、滿臉淚痕的模樣，祝歡顏心疼得無以復加，連忙快步上前輕聲安撫。
「乖，先不哭了，再哭會把太奶奶吵醒的。」
聽見媽媽的話，景珩和汐汐立刻死死抿住小嘴，不敢再發出一點哭聲，可眼眶裡的淚水卻不受控制，簌簌往下直流。
祝歡顏緩緩蹲下身，溫柔拭去孩子們臉上的淚痕，柔聲細語耐心哄勸。
「我們景珩、汐汐都是最乖的孩子，對不對？」
「等會兒二叔、三叔會帶著二嬸、三嬸，還有弟弟妹妹們回來團聚，你們哭腫了眼睛，被弟弟妹妹們看見了多不好。」
「而且太奶奶最疼你們了，她要是醒來，看見你們眼睛紅腫難過，一定會擔心、會自責。」
「我們乖乖的，不哭了好不好？」
兩個孩子格外懂事，用力重重點頭，抬手用力擦乾臉上殘留的淚水，硬生生忍住心底所有委屈和難過。
看著孩子們這麼乖巧隱忍的模樣，再一想到奶奶油盡燈枯、無力回天的身體，祝歡顏眼底瞬間泛紅，滿心酸澀堵得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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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挫敗和無力感，把她牢牢包裹。
今天她特意給奶奶餵下沒有稀釋過的靈泉溪水，可也僅僅只能稍稍穩住奶奶的精神，根本治標不治本。
她空間裡存有無數逆天固本的珍稀丹藥，可藥性太過霸道剛烈。
奶奶年歲高，身體根基早就徹底耗空，一身舊疾纏身，孱弱的身軀根本承受不住半點烈性藥力。
要是強行用藥，非但不能續命，反而會徒增病痛，讓奶奶受盡無盡折磨。
她身懷絕世醫術、手握世間難求的逆天珍寶，卻偏偏救不了最疼愛一家人、最溫柔和善的奶奶。
這份無能為力的遺憾和自責，壓得她喘不過氣，萬般酸澀無處可解。
其實早在早上哭過一場之後，祝歡顏就獨自回了房間。
她閃身進入空間，把所有珍藏的丹藥、養生至寶盡數翻了個遍。
一顆一顆仔細查驗，滿心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希望能找到一味溫和穩妥、可以護住奶奶的元氣、延續生機的藥。
可翻遍所有逆天丹藥，她終究一無所獲。
所有能固本培元、續命回生的丹藥，藥性都太過剛猛霸道。
完全是現在油盡燈枯的奶奶無法承受的。
貿然服用，反倒會加重病痛，讓奶奶受盡折磨，別無益處。
那一刻，祝歡顏徹底認清了現實，滿心全是無力。
她手握至寶，卻偏偏救不了最慈祥和善、最疼愛他們一家人的奶奶。
萬般辦法盡數無用。
祝歡顏黯然退出空間，抬眼就看見靜靜坐在房內的陸驍。
陸驍一直默默等著她，看著她蒼白落寞、眼底全是絕望的模樣，心中那最後一絲微弱的期盼，徹底落空、沉入谷底。
祝歡顏緩步走到他身前，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哽咽，輕輕搖頭。
「陸驍，我救不了奶奶。」
「所有丹藥的藥性都太霸道了，奶奶的身體早就撐到極致，半點烈性藥力都承受不住。」
聽著媳婦沙啞哽咽的聲音，看著她強忍淚水、滿心自責的模樣，陸驍心頭劇痛。
立刻伸手把她緊緊攬進懷裡，溫柔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反覆安撫。
「我知道，我們已經盡力了。」
「顏顏，別責怪自己，我們能做的、能試的，全都試過了。」
「要是強行用藥續命，只會讓奶奶受盡病痛折磨。」
「與其這樣，不如讓奶奶無牽無掛、安安穩穩地離開。」
他緊緊抱著懷中難過無助的媳婦，眼眶同樣泛紅。
祖孫情深、天命難違，縱使手握滔天本事、逆天機緣，也終究難抵歲月無情、生老別離。
片刻後，陸驍輕輕扶著祝歡顏直起身，抬手細心拭去她臉頰的淚痕，語聲溫軟又帶著幾分勸慰。
「好了，不哭了。」
「我們去陪著奶奶，等傍晚老二、老三兩家盡數到齊，一家人好好吃頓團圓飯、圓滿團聚。」
聽著這番話，祝歡顏心底又酸又暖。
前世十歲以後她孤苦無依，從來沒有體會過祖輩這麼毫無保留的疼愛和呵護。
重生來到這裡，陸奶奶對她如親孫女一樣，傾盡溫柔和善意，事事疼惜、處處包容。
這份沉甸甸的溫情，讓她滿心感念，也愈發不舍老人離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情緒，用力點了點頭。
稍稍整理好神態，就跟著陸驍一起緩步走回客廳。
兩人剛回到客廳，眾人的目光就盡數落了過來，輕聲開口詢問這三年深山攻堅的近況。
陸媽媽一眾長輩滿心疼惜，目光緊緊落在祝歡顏、姬星晚、李秀英三人身上，越看心裡越發酸澀難過。
三年未見，三個姑娘瘦得脫了形，身形單薄憔悴，眉眼間還縈繞著散不盡的疲憊，看著就讓人心口發疼。
一邊的李媽媽看得眼眶通紅，滿心不忍。
面對眾人關切的目光，三人輕輕搖了搖頭，不願讓家人為自己牽掛憂心。
祝歡顏輕聲開口，刻意淡化了所有艱辛。
「科研所那邊一切都好，這幾年一直有蕭伯照拂看護，我們過得很安穩，一點都不苦。」
姬星晚和李秀英也跟著點頭附和。
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國家絕密級深山閉關科研，日夜攻堅，全年無休、其中的辛苦根本難以想像。
她們明明吃盡萬般苦楚，回來卻半句苦字不提，只想安慰家人的心。
眾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沒人再繼續追問為難她們，只是靜靜聽著三人簡單敘述這三年的過往經歷。
閒談之間，眾人也順勢說起家裡這幾年的變化。
陸小嬸和陸小姑一年前已經正式退休，在家陪伴照顧孩子們。
陸家小輩個個爭氣，早就闖出一番天地，站上別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陸爸爸幾人歷經半生風雨，也漸漸看淡名利。
現在都在陸續放權、交接手頭工作，慢慢準備退居二線，以後終於能卸下多年重擔。
不必再常年為國家奔波操勞，終於能多在家中陪伴家人。
聽著家裡的種種變化，祝歡顏心中全是感慨。
不過短短三年，歲月匆匆、世事變遷，長輩們漸漸老去，漸漸卸下重擔。
可偏偏就在闔家圓滿，歲月安穩之際。
最疼愛一眾晚輩的陸奶奶，卻已經油盡燈枯。
即將離去，讓人滿心遺憾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