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星晚眼中光芒閃了閃,轉頭不再看他,沒有說話。
蕭硯舟看著她,心裡嘆了口氣,明白這孩子心裡的疙瘩還沒解開。
只能在心裡暗道:再等等,不急,等她把疙瘩解開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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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終於說出了最牽動她心弦的那句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溫柔。
「去見見你媽媽,好不好?我已經把她帶過來了。」
姬星晚猛地抬起頭,眼睛直直盯著蕭硯舟,震驚寫滿了整張臉。
她的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一滴都沒掉下來,哽咽道。
「......帶她過來了?」
「嗯。」
蕭硯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輕聲補了一句,眼底滿是期盼。
「你帶他們一起,去給你媽媽看看,好不好?」
姬星晚重重地點了點頭。
蕭硯舟臉上瞬間綻開一抹笑意,起身道。
「走吧。」
姬星晚也站起身,快步回屋,一把拉住李前進,又叮囑他把兒子一起抱上。
李前進看著姬星晚眼中的淚,心裡雖然疑惑,卻沒有多問,只疼惜地看著姬星晚。
一手穩穩抱著兒子,另一隻手伸過去,緊緊握住了姬星晚的手。
姬星晚感覺到手中的力道,抬頭輕輕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
三人跟著蕭硯舟,出了院子,來到隔壁。
一進屋,姬星晚的目光就被桌上的骨灰盒和那張照片牢牢吸住。
她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再也止不住。
李前進心頭一沉,看著眼前的骨灰盒和照片,瞬間明白了一切。
蕭硯舟緩步走上前,對著桌上的骨灰盒,聲音沙啞而溫柔。
「棠棠,我把女兒、女婿,還有咱們的小外孫,一起帶來給你看看了。」
姬星晚走上前,在骨灰盒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李前進緊隨其後,也「咚」地一聲跪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兒子放在了中間。
姬星晚渾身顫抖著,對著骨灰盒磕了一個頭,泣不成聲。
「媽媽,對不起,都是囡囡不好......」
「這麼多年,都沒去看看你......」
「媽媽,你放心,囡囡活下來了。」
「我聽你的話,拼命活下來了......」
「就是囡囡沒用......」
「你留給我的東西,全部都被他們搶走了......」
「那些圖紙,全部被他們燒掉了......」
姬星晚哽咽著,繼續對著骨灰盒哭訴。
「媽媽,你放心,囡囡結婚了,他對我很好。」
「給你生了個小外孫,他很乖,很聽話。」
李前進連忙跟著磕了一個頭,聲音沉穩又鄭重。
「媽媽,您好,我是李前進,晚晚的丈夫。」
「您放心,我會保護晚晚一輩子的,不會再讓晚晚被人欺負。」
蕭硯舟聽著這一番話,再也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淚水,啞聲對著骨灰盒承諾。
「棠棠,你放心,以後,我絕不會再讓我們的女兒受半分委屈。」
姬星晚哽咽著,繼續對著骨灰盒輕聲道,
「媽媽,你放心,你教我的那些,我都沒忘。」
「現在的我,比以前厲害多了,再也不會任人欺負了。」
「對了,媽媽,我交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至交好友。」
姬星晚跪在那裡陸陸續續地說了一個小時。
把兩輩子的苦、委屈、掙扎、安穩,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慢慢講給媽媽聽。
最後,她深深吸了口氣,對著骨灰盒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聲音輕卻堅定。
「媽媽,我下次再來看你。」
李前進跟著一起磕了三個頭。
一家三口這才緩緩起身,輕輕退出了房間。
他們沒有多留,直接回了家。
一家三口剛進院子,就看見李秀英已經在等著他們吃午飯了。
李秀英一看見哥嫂回來了,立刻迎了上去,笑著喊道。
「嫂子,哥,吃飯了。」
她一眼就看見了嫂子通紅腫起來的眼睛,頓時擔憂地看著姬星晚。
又轉頭看著自家哥哥,用眼神悄悄問。
這是怎麼了?
李前進只輕輕地對她搖了搖頭。
隨後把懷裡的兒子放下,對著他說道。
「跟你姑姑去吃飯。」
說完,李前進就去院子裡打了一盆井水,拿著乾淨的毛巾,進了客廳,對著姬星晚說道。
「媳婦,等下再吃飯,先敷敷眼睛,都有些腫了。」
姬星晚點點頭,走到沙發邊坐下,任由李前進幫她敷眼睛。
她輕輕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忐忑。
「你說,我那樣對他,媽媽會不會生氣啊?」
李前進聽著她的話,坐到她身邊,一邊幫她敷眼睛,一邊輕聲安撫。
「不會的,媽媽不會生氣的。」
姬星晚認真地追問。
「真的嗎?媽媽真的不會生氣?」
「雖然他也很無辜,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怪他,我現在真的沒辦法接受他。」
李前進趕緊說道。
「晚晚,不要逼自己,你想什麼時候認,就什麼時候認。」
「要是不想認,那就不認,別想那麼多,有我在。」
姬星晚輕輕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蘇世昌的事情,他不知道,也是這一兩天剛知道的。」
李前進聽出她話里的意思,瞬間就明白了她是在擔心什麼。
擔心蕭硯舟早就知道了卻一直瞞著,眼神微微一眯。
他連忙開口,語氣篤定。
「雖然我跟他沒見過幾次,但我可以確定,他不是那樣的人。」
「而且據我所知,他這幾年,不是一頭扎進科研所,就是在找人。」
「但凡關注他的人都知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幾乎都沒有回過京市,京市很多人都沒有見過他。」
「他在京市特別神秘,很多人都想認識他,都找不到門路。」
「而且蘇世昌手下的學生又不止他一個,那麼多學生里,肯定有手握實權的。」
「這麼多年事情都沒有曝出來,多半跟他那些學生有關係。」
「而且,蘇世昌和蘇文慧做的那些事情,受害者那麼多,難道每個人都會怕蕭硯舟嗎?」
「不會的,而且蕭硯舟也是這幾十年才坐上這個位置的。」
「蘇世昌之前乾的那些事,那時候的蕭硯舟可沒有現在的名聲,可沒人會忌憚那個時候的蕭硯舟。」
姬星晚有些詫異,下意識抬頭看向李前進。
眼睛上敷著毛巾,看不清神情,她還是輕聲問。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連他從沒回過京市,還在京市特別神秘,你都知道?」
李前進不自然地輕咳了兩聲,才開口解釋。
「他之前來的時候,我就特意去打聽了。」
「老陸就是京市人,我專門托他幫我打聽的。」
「老陸說,除了上面那幾位,還有軍區大院那些老首長,見過蕭硯舟。」
「幾乎沒人真正見過蕭硯舟,他幾乎有二十幾年都沒有在京市露面了。」
「他的行蹤根本查不到,所以基本可以確定,這二十幾年,他幾乎都在封閉場所。」
「不然,他這二十幾年怎麼會坐上現在這個位置?」
「那些重器,可不是一年兩年就可以做出來的。」
「按照他研製那些重器來說,二十多年耗在裡面,剛好對得上。」
「所以基本可以確定,蘇世昌和蘇文慧做的那些事,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姬星晚點點頭,輕聲道。
「嗯,知道了。」
李前進看著她的樣子,把敷在眼睛上的濕毛巾拿下來。
看著沒有之前那麼紅腫了,溫柔地說道。
「好了,先吃飯,吃完飯好好休息一下,不要胡思亂想。」
姬星晚乖乖點了點頭。
壓下心底的思緒,跟著他起來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