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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兩塊錢買斷清白,囂張留書火速跑路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順著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斜斜地劈進屋內。

  投射在散落了一地的凌亂衣物上。

  喬麥費力地撐開眼皮,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像是被重型卡車來回碾壓過幾十遍。

  尤其是腰部往下,酸痛得仿佛要斷成兩截,稍微動一下就牽扯出鑽心的疼。

  昨晚那場完全失控的荒唐事,如同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瘋狂回放。

  伴隨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後滴水聲,提醒著她昨夜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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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真的把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給睡了。

  深吸了一大口帶著水汽的涼空氣,喬麥揉著酸痛的後腰,吃力地從柔軟的被窩裡坐起身。

  目光掃過地上的滿地狼藉。

  她的粗布棉襖被撕裂了好幾個大口子,破布條一樣丟在浴室門邊。

  而在那堆破布旁邊,赫然散落著一套做工考究、面料挺括的深色定製中山裝。

  連地上脫落的幾顆黃銅紐扣,都泛著不屬於這個偏遠小鎮的冷厲光澤。

  喬麥的視線順著那件中山裝,僵硬地往旁邊一點點挪動。

  寬大的雙人床上,一個男人正側身熟睡。

  寬闊硬挺的脊背上,縱橫交錯著幾道她昨晚慌亂中抓出來的可疑紅痕。

  視線再往上,落在那張俊美如修羅的側臉上。

  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猶如刀削斧鑿。

  哪怕是此刻閉著眼睛陷入沉睡,那股子生人勿近的上位者威壓也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喬麥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連帶著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這臉……這氣場……

  原主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炸開,這不就是紅星機械廠那位年紀輕輕就大權在握的冷血廠長,賀京州嗎?!

  這可是個一言不合就敢直接掀桌子、把競爭對手往死里逼的狠角色。

  背靠京城大樹,行事雷厲風行,整個縣城乃至省里都沒人敢惹這個赫赫有名的「活閻王」。

  冷汗一下子就浸透了喬麥的後背。

  現在可是管得比鐵桶還嚴的八十年代初!

  作風問題那是能要人命的紅線。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把事情辦到了這個無法挽回的地步。

  一旦這尊大佛醒過來,發現自己被一個來路不明的鄉下丫頭給「強」了。

  以這位活閻王出了名的狠辣手段,絕對會把她扒皮抽筋,直接扭送公安局吃一粒花生米!

  跑!

  必須趁他沒醒,以最快的速度趕緊跑路!

  喬麥猛地掀開被子,連滾帶爬地翻下床。

  雙腿剛一落地就是一陣發軟,差點直接跪倒在木地板上。

  她咬緊牙關,倒抽著冷氣,飛快地撿起地上還能勉強蔽體的衣服往身上套。

  扣子掉了就打個死結,棉襖破了就往裡用力掖一掖。

  雖然整個人看起來像個逃荒的難民,但好歹能遮擋住那一身的痕跡。

  套好衣服,喬麥習慣性地去摸口袋。

  前世窮怕了又拼命賺到過億身家的她,習慣把全身家當都貼身帶著。

  手指在乾癟的內兜里掏了半天,翻來覆去只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

  這是原主攢了整整半年,原本準備去供銷社買兩根新頭繩的全部財產。

  看著手心裡那可憐巴巴的兩塊錢,喬麥原本慌亂無措的情緒,突然發生了奇妙的扭轉。

  前世的她,好歹也是在商界叱吒風雲、身價過億的女總裁。

  什麼樣的商業精英沒見過?

  現在陰差陽錯睡了個八零年代的國企廠長,雖然長得確實很絕色,體力也堪稱兇猛。

  但自己這渾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樣的酸痛,也不能白挨啊!

  一股子財迷又帶著點傲嬌清高的惡趣味,一股腦兒地涌了上來。

  吃干抹淨提上褲子就跑,顯得她多沒有職業道德,多像個心虛的賊。

  喬麥輕手輕腳地挪到床頭櫃旁,拿起了招待所免費提供的一支半截眉筆和一張帶抬頭的信紙。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呼吸均勻的男人,飛快地在紙上龍飛鳳舞。

  筆尖在紙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技術一般,弄得本姑娘渾身疼。」

  「拿去買點營養品補補,以後多練練。」

  寫完最後一筆,她大發慈悲地吹了吹紙上的石墨粉。

  把那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捋平。

  連同這封挑釁意味十足的信紙,一起端端正正地壓在了男人的枕頭邊。

  兩塊錢。

  當場買斷了紅星機械廠冷血閻王的一夜清白。

  這事要是傳出去,估計整個縣城的人都會覺得她瘋得不輕。

  但喬麥覺得,兩塊錢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要不是看在他那張臉確實賞心悅目的份上,她連一毛五分錢都不想掏。

  做完這一切,喬麥轉身準備撤退。

  目光隨意一掃,正巧落在床頭櫃的另一側。

  那裡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牛皮紙袋,袋子口半敞著,露出一份文件的抬頭。

  上面蓋著分外醒目的紅星機械廠大紅公章。

  喬麥的眼睛立刻亮了亮。

  她現在剛逃出虎口,村里那個老光棍和極品大伯肯定還在到處抓她。

  她現在身無分文,連個出門必備的介紹信都沒有,可謂是寸步難行。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現成的護身符和敲門磚啊!

  「借用一下,就當是你昨晚弄疼我的精神損失費了。」

  喬麥動作麻利地把文件抽出來,捲成一個細長的圓筒。

  嚴嚴實實地塞進棉襖的最裡層貼身放好。

  一切收拾妥當。

  喬麥像只機警的貓,踮起腳尖,一步步挪向半開的窗戶。

  清晨帶著泥土腥氣的冷空氣順著窗紗縫隙鑽進來,讓她的大腦越發清醒。

  她雙手扒住木質窗台,右腿一跨,輕盈地翻到了窗外。

  外面的草叢上還掛著雨水,打濕了她的布鞋。

  就在她的左腳即將離開窗台的最後一秒。

  安靜的客房裡,突然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大床上的被子微微聳動了一下。

  喬麥呼吸一滯,身體僵硬地轉過半個頭。

  視線越過斑駁的窗欞,恰好落在那張凌亂的大床上。

  原本熟睡的賀京州,那雙濃密的劍眉正緩緩蹙起。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枕頭邊緣,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那雙藏著無盡深淵和雷霆手段的眼眸,即將睜開。

  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