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李子謙被她那句「晚上也有力氣」嗆得驚天動地,胸腔劇烈起伏,手裡的湯碗一斜,滾燙的雞湯直接潑在了他結實的軍褲上。
他猛地站起身,那張在戰場上都未曾變色的臉,此刻漲成了深紫色,連脖子根都紅透了。這女人!這種「在床上操練」的虎狼之詞,她怎麼敢當著一個軍人的面說出口?!
蘇清歡看他被一句話就衝垮了防線,強忍著笑,抽出手帕就去給他擦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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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著什麼急,燙著沒有?」她嘴裡故作關切,指尖卻不輕不重地在他大腿的肌肉上按了一下,眼裡的促狹像鉤子。
李子謙渾身一僵,像被電流擊中,一把揮開她的手,動作大得差點帶翻了小桌。
他端起剩下的半碗湯,也不管燙嘴,「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喉結滾動得像在吞刀子。
「哐!」
空碗被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去洗碗。」他繃著一張黑臉,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話音未落,人就像逃難似的,抓起桌上所有碗筷,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廚房。那倉皇的背影,讓蘇清-歡再也繃不住了。
「噗嗤……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聲在夜色里漾開。
「這根硬骨頭……」她輕聲嘀咕著,眼裡的光亮得驚人,「想焐熱,還真得下猛火。」
……
第二天一大早。
蘇清歡盯著廚房裡掛著的那幾塊油光水滑的頂級五花臘肉,饞蟲又開始叫囂。
昨晚的雞湯是藥引,今天,她要做一道真正的硬菜——紅燒獅子頭!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湯汁飽滿,鹹甜交織。
說干就干!
她取下一塊最好的五花肉,又從空間裡摸出幾個脆生生的馬蹄和新鮮蔥姜,在院裡的石桌上開干。
去皮,切片,再切條,最後細細改刀成石榴籽大小的肉丁。她沒用省事的剁法,頂級的獅子頭,全靠一個「切」字,才能讓肉粒之間保留空氣感,吃起來鬆軟彈牙。
「篤!篤!篤!篤!」
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切菜聲,劃破了軍區大院清晨的寧靜。
「聽見沒?又開火了。」
「天爺,李師長家這媳婦,是把家底都搬來做飯了吧?天天這動靜,頓頓都是大肉!」
「誰說不是呢,我家那口子一個月津貼就那麼點,掰成八瓣花都不夠,人比人氣死人!」
隔壁院子,正在搓洗衣物的王嫂動作一頓,撇了撇嘴。她男人是後勤處的張幹事,一輩子信奉的就是節儉樸素,最看不慣這種鋪張浪費的作風。她把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對著身邊另一個軍嫂說:「我去瞅瞅。小蘇年紀輕,不懂得過日子,別把李師長一個月的津貼三兩天就吃進肚裡。咱們是鄰居,該提點就得提點,不能眼看著他們走歪路。」
王嫂說著,已經走出了自家院子,徑直朝著李子謙家走來。
蘇清歡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她正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裡。肉丁切好,拌入馬蹄碎、蔥薑末,又從空間裡拿了個土雞蛋磕進去,加鹽、糖、胡椒粉、生抽調味。
接著,她分次淋入蔥姜水,五指張開,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動,直到肉餡變得黏稠上勁,散發出誘人的肉香。
「小蘇啊,一大早就忙活啦?」
王嫂人未到,聲先到,臉上掛著一副熱絡的笑,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死死鎖住蘇清歡盆里那堆得冒尖的肉餡。
當她看清那肉餡肥瘦均勻、色澤粉嫩,還混著雪白的馬蹄丁時,心口猛地抽了一下。這麼好的五花肉,就這麼糟蹋了!敗家娘們!
「王嫂啊,」蘇清歡手上動作不停,頭也沒抬,「早上好。您有事?」
「沒事沒事,就聽你這兒叮噹響,過來看看,」王嫂湊得更近了,壓低聲音,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小蘇,嫂子是過來人,得說你一句。這肉……可不是大風颳來的。你們家子謙在部隊掙錢不容易,這日子,得細水長流地過。」
蘇清歡手上抓起一團攪上勁的肉餡,在兩手間來回摔打,排出裡面的空氣。聞言,她手上動作頓了頓。
她抬起頭,勾起唇角,眼裡卻半分笑意也無:「王嫂說得是。可我家子謙在戰場上落了病根,身子虧得厲害,我這不想著法子給他補回來麼?男人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身體好了,才能保家衛國。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她說著,手上「啪」的一聲,將肉團在掌心摔得更響了。
王嫂被她一句話頂得不上不下,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就在這時,李子謙晨練回來,帶著一身清冽的汗氣走進院子。他一眼就看見王嫂站在石桌邊,臉色不善地盯著他媳婦婦,而他媳婦,正一臉專注地……揉著一個碩大的肉丸子。
他眉頭一蹙,心裡瞬間瞭然。
「回來了?」蘇清歡看見他,眼睛登時一亮,語氣親昵得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
李子謙「嗯」了一聲,解下武裝帶,到井邊洗了把臉,徑直走到蘇清歡身邊。他看了一眼盆里小山似的肉餡,又瞥了一眼旁邊臉色尷尬的王嫂,沉聲開口:「今天做什麼?」
「紅燒獅子頭,給你補腰。」蘇清歡沖他眨了眨眼,隨即下巴一抬,指了指旁邊一堆沒動的小蔥,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故意揚高了聲音:
「師長同志,別愣著。」
「過來,給我搭把手,把蔥剝了。」
王嫂的臉,徹底僵住。
李子謙看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媳婦,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他一個堂堂師長,什麼時候被人當著外人的面這麼使喚過?
但他只是沉默了兩秒,便一言不發地搬過一個小馬扎坐下,拿起一根小蔥,用他那雙握槍的手,開始笨拙地跟那層薄薄的蔥皮作鬥爭。
晨光下,高大的男人和嬌小的女人,一個摔打肉丸,一個剝著小蔥,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和諧得插不進任何人。
王嫂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眼睛被刺得生疼。她乾笑了兩聲,扔下一句「你們忙,我……我回去了」,便轉身快步離開,背影里滿是潰敗。
蘇清歡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把手裡成型的巨大獅子頭放進盤裡,湊到李子謙耳邊,溫熱的氣息吹拂著他的耳廓:
「老李,你想怎麼吃?」
「紅燒,還是清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