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蘇清歡聽見他那聲「我的管家婆」,心裡的那點得意勁兒再也壓不住,直接彎了眉眼。
她兩手一伸,毫不客氣地將石桌上那堆錢和票據全摟進懷裡,指尖捻開一沓嶄新的十元大團結,紙張摩擦,發出「唰唰」的脆響。
八百一十,八百二十……
在這個工人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掙三十塊的年月,這筆錢,就是一筆巨款。
這個男人,看著悶,家底倒是真厚實。
長期飯票,穩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
蘇清歡心裡的小算盤敲得噼啪響,臉上卻是一副理直氣壯的當家姿態,麻利地將錢和票重新塞回那個鐵盒裡,「啪嗒」一聲,扣上了鎖。
李子謙看著她那副抱著鐵盒不撒手的護食模樣,又氣又覺得好笑。他搖了搖頭,沒多話,轉身默默收拾石桌上那些物資。
臘肉和火腿被他掛進廚房屋檐下通風,的確良布料疊得四四方方放進大木箱,那幾罐金貴的進口奶粉,更是被他專門清出一個乾燥的柜子鎖好。
他做完這一切走回來,從蘇清歡懷裡拿過那個上了鎖的鐵盒。
蘇清歡一愣,剛要護住,卻見他不是要收回,而是當著她的面,將那把小小的黃銅鑰匙,放進了她的手心。
「收好。」他聲音低沉,「這個家,交給你了。」
鑰匙上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那股灼熱順著皮膚一直燙到蘇清芳的心口窩。
這個男人,把身家和信任,用這麼一個笨拙的動作,全給了她。
她捏緊鑰匙,也該為他做點什麼。
蘇清歡把鑰匙揣進兜里,轉身就衝進了廚房。
「老李!」廚房裡傳來她藏不住雀躍的聲音,「晚上給你燉雞湯補補!」
話音未落,她又一陣風似的颳了出來,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對著石桌上那根油光水亮的金華火腿,高高舉起——
「你幹什麼!」
李子謙眼皮狂跳,一個箭步衝過去,大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那是火腿!吊湯提鮮的!不是這麼吃的!」他壓著嗓子低吼,額角青筋都蹦了蹦,「一整根!太浪費了!」
在部隊,這麼一根火腿,能讓一個連的弟兄湯鍋里香上半年!
蘇清歡手腕被他捏得生疼,看他那副緊張到嗓音都變調的模樣,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知道了,小氣鬼!」她抽回手,揉著發紅的手腕,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逗你玩呢!看把你急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卸你的腿!」
李子謙:「……」
他黑著臉鬆開手,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蘇清歡心情卻極好,放下菜刀,從腊味里挑了只風乾的臘雞:「行了,不逗你,今晚燉它。」
她處理臘雞的動作十分麻利,溫水浸泡,洗去鹽霜,手起刀落,剁成均勻的小塊。趁著李子謙收拾院子的間隙,她又從空間裡摸出幾顆紅棗、枸杞和一小節山藥,一股腦扔進砂鍋。
最後,她背對李子謙,指尖凝聚出一滴清澈的水珠,無聲地滴入鍋中,瞬間消融。
做完這一切,她才蓋上鍋蓋,把砂鍋架在院裡的小煤爐上,用文火慢燉。
李子謙看著她那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眼底的探究又深了幾分。
……
兩個小時後,天色擦黑。
蘇清歡一揭開鍋蓋,一股濃到近乎蠻橫的肉香混著藥材的清氣,瞬間炸開,席捲了整個軍區大院。
隔壁老王家,王嫂剛把一盤寡淡的炒白菜梆子端上桌。她家五歲的小子聞著味兒,哇地一聲就哭了,指著牆那邊:「媽!肉!隔壁吃肉!我也要吃肉!」
王嫂本就因為男人下崗的事心煩,聞著那勾魂的香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拍桌子:「吃!就知道吃!你看你瘦得跟個雞崽子似的!隔壁新來的那個狐狸精,剛來就這麼糟蹋東西,遲早把家底敗光!」
話是這麼罵,可聽著自家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心裡也跟著一陣陣發慌。
院子裡,蘇清歡可不管別人家怎麼樣。
她全部的心神都在那鍋金黃透亮的雞湯上。湯麵浮著一層薄薄的雞油,軟爛的雞肉透著粉色,紅棗白山藥點綴其中,煞是好看。
她盛出一碗,用勺子細細撇去浮油,才端到已經等了半天的李子謙面前。
「喏,你的。」她抬了抬下巴,尾音裡帶著邀功的得意,「嘗嘗你家管家婆的手藝。」
李子謙喉結滾動,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
湯一入口,他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頓。
那不是尋常的鮮美,而是一股能鑽進骨頭縫裡的熱流,順著喉嚨滾下,所過之處,熨帖得不像話。那股熱流沒有停在胃裡,而是霸道地沖向四肢百骸,最後直直撞向他那條受過傷的腰。
常年盤踞在腰椎里的那股陰濕刺痛,竟被這股熱流沖得七零八落!
他身體僵住,猛地抬頭,那雙沉穩的眸子裡全是震動和驚疑。
「你這湯……」他由衷地讚嘆,「比國營飯店的都強。」
「好喝?」
蘇清歡翹起二郎腿,在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勾了勾他結實的軍褲褲腿。
她湊過去,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像羽毛一樣掃過他的耳朵。
「好喝以後天天給你燉。」
「保證把你這條老腰養得好好的,別說上戰場,就算晚上……也有力氣。」
話音剛落,李子謙剛送到嘴邊的一勺湯「哐當」一聲掉回碗裡,滾燙的湯汁濺在他手背上,燙起一片紅痕,他卻毫無知覺。
他猛地抬眼,死死鎖住眼前這個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人,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