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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地址發給我

  發小的勸慰,終究沒能撫平蔣亦安心底的傷口。

  連日的高壓工作與自我折磨,終究到了臨界點,他再也撐不住,推開了所有工作,獨自去了常去的清吧。

  沒有喧囂的音樂,只有昏暗的燈光,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平日裡滴酒不沾的人,此刻卻像喝水一般,任由辛辣的酒水灼燒喉嚨,淌進心裡,壓下那股喘不過氣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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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腦子裡全是沈知意,是她清冷的眉眼,是她提離婚時平靜的語氣,是那張結婚照里,她疏離的模樣。

  「為什麼……就不能喜歡我一點……」

  他趴在吧檯,喃喃自語,聲音含糊又委屈,平日裡的強勢矜貴蕩然無存,只剩被愛折磨得狼狽不堪的模樣。

  眼底通紅,分不清是醉意,還是憋了太久的淚水,指尖死死攥著手機,屏幕上是沈知意的頭像,他卻始終沒敢撥通那個號碼。

  酒精徹底麻痹了理智,也放大了所有的不甘與思念,他喝到意識模糊,渾身癱軟,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偏偏這晚,高詩意也來了這家清吧。

  她一直留意著蔣亦安的動向,知道他這段時間狀態極差,更是算準了他會來這裡,特意守株待兔。

  看著醉倒在卡座、毫無防備的蔣亦安,她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

  眾人皆知蔣亦安結婚,可她從來沒放棄過,如今他和沈知意鬧掰,正是她趁虛而入的最好時機。

  高詩意快步走上前,假意關切地扶住他,聲音柔得發嗲:「亦安,你怎么喝成這樣?我送你回去吧。」

  蔣亦安醉得認不清人,只覺得身邊的人氣息陌生,胡亂揮著手,嘴裡呢喃著:「走開……我要回家……我要找知意……」

  他醉到極致,念的依舊是沈知意的名字,半分沒把高詩意放在眼裡。

  可高詩意全然不顧,仗著他無力反抗,半扶半拽地把他帶上車,沒有開往別墅,也沒有去公司,而是徑直去了自己提前訂好的酒店。

  她扶著爛醉如泥的蔣亦安進了房間,將人放在床上,正打算寬衣解帶,趁機爬上床,製造既成事實,逼沈知意放手,房門卻突然被推開。

  蔣晚晚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幕。

  她是蔣亦安的親妹妹,心疼哥哥這段時間的憔悴,四處打聽找到這裡,剛進門就撞見高詩意的齷齪心思,氣得渾身發抖。

  「高詩意,你要不要臉!」

  蔣晚晚快步衝上前,一把推開高詩意,惡狠狠地瞪著她,「我哥心裡只有我嫂子,你別在這痴心妄想,趕緊滾!」

  高詩意被推得一個趔趄,又羞又惱,卻還想狡辯:「我只是看他喝醉了,照顧他而已……」

  「照顧?照顧需要來酒店,需要脫他衣服?」蔣晚晚冷笑一聲,懶得跟她糾纏,直接拿出手機,「你再不滾,我就叫保安,把你這副醜態拍下來,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心思!」

  高詩意見狀,知道討不到好,恨恨地瞪了一眼床上的蔣亦安,不甘心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終於清靜下來。

  蔣晚晚看著床上醉得不省人事、嘴裡還不停念著「知意、別離開我」的哥哥,鼻尖一酸,心裡又疼又氣。

  她從來沒見過哥哥這麼狼狽,這麼卑微,向來天之驕子的人,為了沈知意,把自己折磨成這副樣子,喝酒喝到爛醉,滿心滿眼全是她,連醉夢裡都怕她離開。

  蔣晚晚再也忍不住,拿出手機,毫不猶豫撥通了沈知意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沈知意清冷的聲音傳來,不帶一絲情緒:「餵?」

  聽到嫂子的聲音,蔣晚晚的語氣瞬間帶上了哭腔,又急又心疼,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

  「嫂子,你快來看看我哥吧,他在酒店,喝得爛醉,嘴裡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我哥他……他是真的愛慘你了啊。」

  「這段時間他不回家,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怕你不要他,天天在公司瘋狂工作,把自己往死里熬,我看著都心疼。」

  「他從來沒對誰這麼上心過,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嫂子,你就算不愛他,能不能也別這麼狠心好不好?」

  蔣晚晚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沈知意的耳邊。

  電話這頭,沈知意握著手機,指尖猛地攥緊,原本平靜無波的心,突然狠狠一顫。

  她閉了閉眼,長久的沉默,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她清冷的臉上,掩去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她以為他的不歸,是固執,是賭氣,卻從沒想過,背後是這樣掏心掏肺的深情與煎熬。

  蔣晚晚還在電話里哽咽著勸說,沈知意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

  「地址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