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深的兩個問題，讓穆寧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倒是一旁的編劇悻悻開口，「老牟，我倒是覺得，她這樣的表演，很有新意。」
編劇和導演熟知劇本整個脈絡。
今天這場戲，他們本就是故意隱去了開頭結尾，只留下一場大情緒的戲份。
原本的目的，是為尋找一位能抓住情緒細節的表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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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卻有人表演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牟深始終看著台上的人。
穆寧不得不張開嘴巴，誠懇地回答：「因為我覺得，冷漠的情緒，才是對的。」
「哦？為什麼？」編劇很好奇。
「女主從小生活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她之所以想拼命逃離農村，是為了要逃離那個窒息的家庭。」
「她剛來大城市就能站穩腳跟，說明她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對於那些會將她的新生活打亂，再次將她拉進泥潭裡的人，她應該是恨的。可是這種恨，在經年的折磨里，早就磨平了。「
「她想要的，是遠離，切斷和新生。」
穆寧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臉上始終沒有任何的表情。
編劇忍不住好奇，「所以你才設計了後面那段戲，自己買自己？」
她誠實的點點頭。
「你對這個人物的理解，似乎跟其他人都不一樣。他們剛剛有的聲淚俱下，有的暴跳如雷。」
穆寧看向編劇，又道：「這個人物的底色，悲情不該是主導，勵志才是。」
這句話說完，二樓上發出的嗤笑聲很清晰。
甚至還能聽見有人在肆無忌憚的議論，「她一個戲都沒演過幾部的人，也敢質疑我們的理解？」
「就是，她懂什麼是演戲嗎？」
「整天追著男人跑，難道也是為了她口中的勵志嗎？簡直可笑。」
「要我說，有的人還是太自以為是了。」
穆寧對於這些議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反應。
她需要的，從不是所有人的認可。
而是一個機會。
牟深是在越來越大的議論聲中，開口的。
可卻不是問台上的穆寧。
而是側過頭問，「之昂，你覺得呢？」
「她表演的怎麼樣？」
凌之昂？
他怎麼也在這裡？
穆寧在聽見這個名字的瞬間，下意識地覺得，這個角色大概已經和她沒關係了。
畢竟昨晚酒店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她實在不覺得凌之昂是個能忍住不報復回來的性格。
對方沉默了片刻。
雖然口罩蒙在臉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他兩根指頭隨意地撐住下巴，視線一錯不錯地盯著穆寧。
不得不說，在這樣的煎熬里，穆寧才忍不住開始變得緊張起來。
她垂在大腿兩側的手，不自覺地緊握著。
樓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她卻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一樣。
最後，凌之昂淡淡開口，「牟導，我就是來學習的。選角的事情還得交給您和劉編劇。」
一句話，讓穆寧的視線看了過去。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之昂居然沒一句話斷她生死？
可細細觀察，卻發現他眼角在笑，狡黠的笑。
穆寧心下立刻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覺得凌之昂正在醞釀一個巨大的陰謀。
該死的男人。
果然不會安好心。
試鏡的結果需要三天之後才能通知。
公孫菡已經先走一步，去探聽小道消息，順便社交一下。
穆寧剛走出試鏡大廳，一個女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對方穿著一身白裙子，烏黑秀麗的長髮披在後背，淡雅的妝容顯得整個人楚楚可憐。
偏一雙眼睛，凌厲地盯著來人。
「你可真是陰魂不散啊。」
「之昂哥哥前腳剛官宣這劇的男主，你後腳就來面試。」
「狗皮膏藥都沒你粘人。」
穆寧知道這人，凌之昂的同門小師妹，陳蕊兒，去年剛出道，是凌之昂帶著入門的。
可她記得，親親偶像和她沒有任何交集啊。
現在跑來她面前陰陽，難不成...
「你喜歡凌之昂？」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陳蕊兒嚇得差點尖叫。
穆寧卻蹙著眉毛，滿臉嫌棄地搖搖頭，「你眼光可真差。」
「喜歡誰不好，居然喜歡凌之昂？」
「你濕熱體質吧，怕熱，貪涼。就喜歡凌之昂那張冰塊臉。「
陳蕊兒氣得朝她靠近兩步，壓低聲音威脅道：「你別亂講，否則我讓之昂哥哥...」
「之昂哥哥...」
穆寧翻個白眼，撇著嘴，微微晃動著腦袋，怪聲怪氣地學她叫這個名字。
「之昂哥哥是絕不會允許讓你進這個劇組的。」
陳蕊兒本意是來羞辱穆寧的。
現在卻像是一腳踹到了鋼板上，氣得胸口疼。
「怎麼？你之昂哥哥是選角導演，是製片人，是資方大佬嗎？」
「切~」
陳蕊兒突然仰起頭，雙手抱臂，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哂笑，「裝什麼。」
「你天天追著之昂哥哥，難道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背後的資本？」
「像你這種想要不勞而獲，走捷徑的人。早都調查清楚了吧？」
他還能是誰？
他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頂流明星嗎？
親親偶像追著他，難道不是因為喜歡他，和他是夫妻嗎？
怎麼在陳蕊兒的口中，凌之昂的身份不簡單啊。
穆寧沒理會陳蕊兒的嘲諷，閉著眼睛努力在腦海里搜尋著相關記憶。
卻始終只有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在腦海里迴蕩，」把握不住凌家，你也給我滾出去。「
陳蕊兒被她閉眼嫌煩的模樣給徹底激怒，伸出手就拽起穆寧的衣領。
「你別裝蒜，你要是還要臉，就趕緊滾。」
「有多遠，滾多遠。」
穆寧滿心沉浸在記憶搜索中，根本沒意識到陳蕊兒不禮貌的動作。
直到一個聲音的出現，才終於讓她緩緩睜開了眼。
「把你的手，拿開。」
凌之昂聲音清冷，動作卻隨意，雙手插兜，不疾不徐地走過來。
陳蕊兒略帶慌張地看向他，「之昂哥哥，我這是在幫你。」
「這個女人天天追著你，你肯定煩死了。」
說著，她不僅沒有放手，反而另一隻手也拽起了穆寧的衣領。
穆寧沒有反抗。
臉上擠出一個虛假的笑意，看向凌之昂，「喲~」
「原來是...之昂哥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