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清的最後一句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蘇晚棠的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不把它打碎,是看不見的。
他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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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他早就知道,鳳釵裡面有東西?
他把鳳釵拿出來拍賣,就是算準了會有人爭搶,甚至算準了,它最後可能會被損壞?
這個念頭,讓蘇晚棠的後背,升起一陣寒意。
這個陸景清,他的心機,深不可測。
他到底想幹什麼?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再問。她知道,問了也得不到答案。
她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她現在必須馬上回到酒店。
她要親眼看看,那支被摔斷的鳳釵。
回到酒店走廊,她的房間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沈修則走了。
地上的狼藉,也都被收拾乾淨了。
一切,都好像沒發生過一樣。
只有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還靜靜地,放在門口的地毯上。
蘇晚棠的心情,很複雜。
她走過去,彎腰,撿起了那個盒子。
打開。
斷掉的鳳釵,和那些散落的珍珠,都被整整齊齊地,擺在裡面。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鳳釵的斷裂處。
果然,是中空的。
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立刻將鳳釵拿了出來,對著燈光,仔細地看那個空腔。
裡面……是空的。
什麼都沒有。
蘇晚棠愣住了。
怎麼會?
是陸景清在騙她?還是說……裡面的東西,已經被人拿走了?
會是誰?
沈修則。
這個名字,第一時間,就跳進了她的腦海。
是他收拾了殘局,也是他,最後接觸過這支鳳釵。
蘇晚棠握著鳳釵的手,收緊了。
她拿出手機,想打電話質問他。
但手指懸在屏幕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她要怎麼問?
說一個陌生男人告訴她,這裡面有秘密?
那不等於告訴沈修則,她去見了陸景清嗎?
她現在,不想跟他有任何多餘的牽扯。
就在她遲疑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來自沈修則。
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我在鳳釵里,發現了一張地圖。】
蘇晚棠的瞳孔,猛地一縮。
果然是他。
她還沒來得及回復,第二條簡訊,又進來了。
是一張照片。
正是那張畫在羊皮紙上的,用紅色顏料繪製的地圖。
那些奇怪的符號,那些建築的線條,都清晰可見。
蘇晚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她知道,沈修則這是在告訴她,他掌握了主動權。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在她世界之外徘徊的,可笑的前夫。
他拿到了,她最需要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回了兩個字。
【在哪?】
她需要見到那張地圖。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
沈修則的回覆,很快。
【我的房間。】
後面,還附上了一個房間號。
蘇晚棠看著那串數字,閉了閉眼。
她知道,她必須去。
她換了一身衣服,拿著那個絲絨盒子,走向了電梯。
沈修則的總統套房,在酒店的頂層。
她按響門鈴的時候,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談感情,她或許會輸。
但談交易,她不會。
門開了。
沈修則站在門口,他好像剛洗過澡,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綢睡袍,頭髮還是濕的。
他看到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進來吧。」他側身,讓她進去。
房間很大,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還有幾份攤開的文件。
「東西呢?」蘇晚棠開門見山,沒有一句廢話。
沈修則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盒子上。
「你好像,並不意外。」
「陸景清告訴我的。」蘇晚棠很坦誠。
她想看看沈修則的反應。
聽到「陸景清」這個名字,沈修則的臉色,沉了一下。
「你去找他了。」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是。」蘇晚棠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現在,可以把地圖給我了嗎?」
沈修則看著她,沒有動。
「晚棠,」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我們……能不能不談交易?」
「那談什麼?」蘇晚棠反問,「談感情?沈修則,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感情可談嗎?」
沈修則沉默了。
他知道沒有。
是他親手,把所有感情,都摔碎了。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過了許久,沈修則像是妥協了。他轉身,從書房裡,拿出了那張小小的地圖。
他沒有直接遞給蘇晚棠,而是把它,平鋪在了茶几上。
「我已經讓秦助理,找了國內最好的專家。」他說,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他們明天一早到。」
蘇晚棠沒有理會他。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張地圖吸引了。
她蹲下身,仔細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細節。
那些符號,她一個也看不懂。
但那些建築的線條……卻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地圖中央,那個用雙線勾勒出的,類似庭院的結構。
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的目光,落在地圖角落裡,那幾個小篆上。
她辨認了許久,才認出其中兩個字。
「……南……山……」
南山?
蘇晚棠的眉頭,皺了起來。
「專家剛才給了我一個初步的反饋。」沈修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說,這張圖上的一種符號,很特殊。」
他指著地圖上一個像火焰,又像花朵的圖案。
「這個符號,在歷史上,只出現過幾次。每一次,都跟一件東西有關。」
「什麼東西?」蘇晚棠抬起頭。
「一個宋代的,龍泉窯雙魚耳香爐。」
香爐?
蘇晚棠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個香爐,非常有名。不僅因為它的工藝,更因為它底部的徽記。」沈修則的目光,變得深邃,「那個徽記,和這個符號,一模一樣。」
「而那個香爐,」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曾經是蘇家的藏品。是你外公,最心愛的東西。」
蘇晚棠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想起來了。
她外公的書房裡,確實有過一個那樣的香爐。
小時候,她還打碎過香爐的一個耳朵,為此被罰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後來,外公去世,家裡的藏品,大部分都變賣了。
那個香爐,也消失了。
難道說……
「這個香爐,現在在哪裡?」蘇晚棠急切地問。
沈修則看著她,緩緩地吐出三個字。
「陸景清。」
蘇晚棠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那個香爐,在三年前,被陸景清的投資公司,在紐約的一場拍賣會上拍走了。現在,就在他的私人博物館裡。」
一切,都串起來了。
鳳釵,地圖,香爐。
陸景清,他從一開始,就布好了這個局。
他一步一步地,引著她,走向一個早就設好的圈套。
而她,毫無選擇。
「你想怎麼樣?」蘇晚棠看著沈修則,她知道,他告訴她這些,絕不是毫無所求。
沈修則看著她,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要親手,從陸景清手裡,把那個香爐,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