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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鳳釵到手,他卻親手為她戴上

  蘇晚棠住的酒店,離拍賣行不遠。

  溫予執將她送到酒店大堂,並沒有上樓。

  「你好好休息一下。」他說,「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蘇晚棠點了點頭。

  她現在,確實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回到房間,她脫掉大衣,把自己摔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陸景清的那句話。

  「你母親的死,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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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晚棠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父親蘇宏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爸。」蘇晚棠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媽的那支點翠鳳釵,是不是在你那裡?」

  她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希望蘇黎世那支是假的,是陸景清的騙局。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蘇晚棠心冷。

  「晚棠,你……你怎麼會突然問這個?」蘇宏遠的聲音,明顯慌了。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蘇晚棠坐起身,「你就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不在我這兒。」蘇宏遠的聲音,低了下去,「當年,我……我做生意賠了錢,手頭緊,就……就把它給賣了。」

  賣了。

  蘇晚棠感覺自己的血,從頭涼到了腳。

  「你不是說,都燒了嗎?」

  「我是怕你難過……」蘇宏遠還在辯解,「晚棠,爸爸也是沒辦法。你放心,等爸將來有錢了,一定想辦法給你贖回來!」

  「不必了。」

  蘇晚棠掛了電話。

  她不想再聽下去。

  原來,所謂的思念故土,所謂的病逝,所謂的遺物火化,全都是謊言。

  她的父親,為了錢,賣掉了母親唯一的念想。

  她的記憶,她十幾年的悲傷,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蘇晚棠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了進去。她沒有哭,只是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冷。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客房服務,沒有理會。

  可門鈴,卻執著地,一遍又一遍地響著。

  蘇晚棠煩躁地站起身,走過去,從貓眼裡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的,是沈修則。

  他手裡,捧著那個裝鳳釵的絲絨盒子。

  蘇晚棠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猛地拉開門。

  「你來幹什麼?」她冷冷地看著他。

  沈修-則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蒼白的臉,心裡一痛。

  「我……」他把手裡的盒子,往前遞了遞,「這個,是你的東西。我還給你。」

  蘇-晚棠看著那個盒子,笑了。

  「還給我?沈總真是大方。花了兩千萬歐元買來的東西,說送就送了?」

  「我不是送。」沈修則急切地解釋,「我說了,這是你的東西,我只是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蘇晚棠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謝謝你當著全世界的面,給它貼上價簽,然後再假惺惺地還給我?」

  「我沒有!」沈修-則被她的話刺得心口發疼,「我當時不知道……」

  「你永遠都不知道!」蘇晚棠打斷他,「沈修則,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說完,她就要關門。

  沈修則卻一把抵住了門。

  「晚棠,你聽我說完。」他把盒子硬塞進她懷裡,「我承認,我做錯了。但是,這個東西,必須在你手裡。我不能讓它在外面流落。」

  蘇晚棠看著懷裡的盒子,只覺得燙手。

  她把它扔在地上。

  「我不要。」

  絲絨盒子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盒蓋彈開了,那支鳳釵,滾了出來。

  鳳凰那雙紅寶石的眼睛,幽幽地,看著天花板。

  沈修則的身體,僵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決絕。

  他彎腰,把鳳釵撿了起來。

  他看著她,眼睛裡,是深深的痛苦和哀求。

  「晚棠,算我求你,收下它,好不好?」

  蘇晚棠別過臉,不去看他。

  「我說了,我不要。」

  沈修則看著她倔強的側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拿著鳳釵,上前一步。

  蘇晚棠察覺到他的靠近,立刻警惕地後退。「你想幹什麼?」

  沈修則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撩開她散落在耳邊的長髮。

  他的手指,冰涼,帶著微微的顫抖。

  蘇晚棠渾身一震,想躲開,卻被他用另一隻手,扣住了肩膀。

  他的力氣很大,她根本掙脫不開。

  然後,在蘇晚棠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沈修則舉起那支鳳釵,小心翼翼地,想要插進她的發間。

  他想親手,為她戴上。

  他覺得,這是一種儀式。

  只要戴上了,這件東西,就真正地,回到了她的身上。他們的過去,或許也能重新開始。

  「沈修則!你瘋了!」

  蘇晚棠終於爆發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推開他。

  沈修則猝不及防,往後退了兩步。

  手裡的鳳釵,脫手飛出。

  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噹啷」一聲,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鳳凰口中銜著的那串珍珠流蘇,斷了。

  細小的珍珠,滾落一地。

  世界,安靜了。

  沈修-則看著地上的狼藉,蘇晚棠看著他,兩個人都愣住了。

  那串珍珠,是母親串的。

  小時候她頑皮,把流蘇扯斷過一次,母親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用絲線重新串好。

  現在,又斷了。

  這一次,是被他,親手摔斷的。

  蘇晚棠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撿那些散落的珍珠,可手指抖得,連一顆都捏不起來。

  沈修則看著她崩潰的樣子,站在原地,像個被判了死刑的罪人。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僅毀了她母親的遺物。

  也徹底毀掉了,他們之間,最後的一絲可能。

  就在這時,蘇晚棠的手機,在床上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想知道你母親是怎麼死的嗎?來見我。附送一個秘密:她不是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