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寒的話,讓藏寶殿裡本就稀薄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每個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封死了所有出口。
他們成了瓮中之鱉。
山炮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端著槍的手臂青筋暴起,幾乎要控制不住扣下扳機。
「你他媽……」
「冷靜。」祁淵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看著江時寒,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純粹的瘋狂。跟一個瘋子,是沒辦法講道理的。
沈修則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過一百種死法,被機關射殺,被巨石砸扁,甚至掉進深淵。
唯獨沒想過,會因為另一個男人的嫉妒,被活埋在這裡。
何其荒謬。
何其屈辱。
他的目光,越過江時寒,死死地盯著那面冰冷的石壁。
蘇晚棠和那個男人,就在後面。
他們在哪?他們安全嗎?那條暗河,通向哪裡?
無數個問題,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心。
「江時寒。」沈修則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以為把我們都困死在這裡,蘇晚棠就會是你的了?」
江時寒緩緩轉過頭,眼神像在看一隻螻蟻。
「我得不到,你們誰也別想得到。」他一字一句地說,「黃泉路上,有她陪我,不虧。」
「你動她一下試試!」沈修則的理智,也瀕臨斷裂。
「試試?」江時寒笑了,他對著身後的保鏢,抬了抬下巴,「炸開它。」
「你敢!」祁淵怒吼。
他身後的山炮和猴子,瞬間將槍口對準了那個拿著炸藥的保鏢。
氣氛,一觸即發。
然而,江時寒的人,沒有絲毫猶豫。他們是亡命徒,只聽一個人的命令。
就在那保鏢準備啟動引信的瞬間。
沈修則突然做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去搶炸藥,也沒有去攻擊江時寒。
他只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個做工精緻的,刻著沈家家徽的,打火機。
他打開蓋子,「咔噠」一聲,一簇藍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動。
他的動作很平靜,眼神卻死死地鎖著江時寒。
「江總,你大概不知道。」沈修則的聲音,也平靜了下來,「溫潤剛才潑在你身上的,是特製的火油,混了白磷。一點就著,而且,撲不滅。」
江時寒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身後的保鏢,臉色也變了。
沈修則看著他們,緩緩地,將那簇火苗,移向自己。
「我不知道那面牆後面是什麼。但炸開它,蘇晚棠生還的可能,不足一成。」
「可如果不炸。」他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自嘲和決絕,「我把你點了,她活下來的可能,至少有五成。」
「反正都是死,我選她活。」
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只剩下穹頂墜落碎石的「簌簌」聲,和沈修則手中那簇火苗燃燒的輕微聲響。
江時寒死死地盯著沈修則。
他從這個男人眼中,看到了和他一樣的瘋狂。
一種,願意為那個女人去死的瘋狂。
憑什麼?
他憑什麼?
……
海城。沈氏集團頂層。
秦助理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
老闆已經失聯超過四十八小時了。
整個集團的高層,都處在一種詭異的平靜和恐慌之中。
就在秦助理準備把咖啡倒掉時,辦公桌上那個黑色的衛星電話,突然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秦助理猛地撲了過去。
「老闆?老闆!是你嗎?!」
電話那頭,是巨大的轟鳴聲和模糊的怒吼。
「……查!給我……查……溫潤……」
「……京城……顧家……蘇晚棠……所有……」
「滋……滋啦……」
通話,斷了。
秦助理握著電話,手心全是冷汗。
老闆還活著。
但是情況很糟。
而且,他又提到了那個男人。
溫潤。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秦助理的心裡。
他不敢耽擱,立刻動用了集團所有的情報資源。
他要知道,這個叫溫潤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自家老闆在生死關頭,還念念不忘。
信息,在三個小時後,匯總到了他的電腦上。
秦助理點開了那個加密文件。
第一頁,是溫潤的個人資料。
溫潤,男,二十九歲。京城人士。
古玩修復大師顧修遠的唯一關門弟子。
「顧修遠」,這個名字一出來,秦助理的眼皮就跳了一下。那可是和前夫人的父親蘇文淵,並稱「南蘇北顧」的泰斗級人物。
他繼續往下看。
溫潤十五歲成名,一手「冷接」絕技出神入化,被譽為修復界百年一遇的天才。
二十歲後,銷聲匿跡。
有人說他出國深造,有人說他退隱山林。
沒想到,他竟然在老闆和夫人身邊。
秦助理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點開了資料的第二頁。
那是一張照片。
一張有些年頭的,泛黃的照片。
京城的一個四合院裡,爬滿了紫藤花。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清瘦少年,正低著頭,專注地修復著一個瓷碗。
他的旁邊,坐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托著腮,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少年是溫暖。
女孩,是蘇晚棠。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鋼筆字:晚棠說,等她長大了,要嫁給潤哥哥。
秦助理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仿佛看到了自家老闆頭頂上,那一片青青草原。
他顫抖著手,繼續往後翻。
資料里,詳細記錄了溫潤和蘇晚棠年少時的各種交集。
他是她父親最得意的學生的兒子。
他是她童年裡,最可靠的大哥哥。
他替她背過鍋,為她補過課,還親手為她做過一個木頭簪子。
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
秦助理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關掉文件,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他現在終於明白,老闆那通電話里,壓抑的,是何等的憤怒和不甘。
這哪是情敵。
這分明是前夫人刻在心口的,抹不掉的,白月光。
完了。
老闆這次,輸得徹徹底底。
秦助理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他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份調查報告,呈遞給老闆。
這已經不是報告了。
這是對一個敗軍之將的,公開處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