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姜眠被輿論風暴吞掉那年，沈硯辭正在海外拍合拍片。等他殺青回國，事情已經落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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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沖自己發了好一通火。
手機摔碎一部，行程表撕了兩份，在酒店陽台站了一整夜。
後來，他蓄謀已久，婚姻登記處多了一本紅色證件。
這些事，會議室里只有秦驍清楚。
沈硯辭把筆放下，靠回椅背。
「品牌方要解約，讓法務接函。違約金該付就付，一分不還價。」
商務總監的筆停在半空。
「曜石那部戲，如果資方要撤，今天下午之前，讓財務把沈氏影業的注資方案遞過去。」
他抬眼。
「份額我來填。」
數據分析師和項目經理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動。
秦驍站在投影幕前，看著長桌盡頭的男人。
十八年了。
他帶過脾氣差的，帶過不配合的，也帶過蠢得讓人想辭職的。
但沈硯辭從來不屬於任何一類。
這個人理智、自律，對商業數據的敏感度甚至超過經紀人。
可現在，他坐在這裡，用最穩的語氣說，違約金一分不還價。
秦驍吸了一口氣。
他把雷射筆丟回桌上，彎腰從椅子底下拉出公文包。
拉鏈打開。
他從文件夾最底層抽出一份厚厚的裝訂本。
封面標題被藍色螢光筆圈了兩道。
《關於姜眠輿情關聯風險的主動應對及反擊方案》。
秦驍把方案拍在桌上。
「我昨晚改到凌晨四點。」
他摘下眼鏡擦了一下。
「就知道你不肯退。」
沈硯辭看了封面一眼。
秦驍重新戴上眼鏡，剛才那股火氣壓下去，只剩疲憊的認命。
「反擊時間窗口，七十二小時內。」
「宋知夏那邊只要再走一步錯棋，這套方案就能落地。」
「到時候，我要你手裡全部證據鏈。」
他一項一項點名。
「趙鳴的通訊記錄，接收端IP追溯，嘉禾文化的財務往來，一樣都別少。」
沈硯辭點頭。
秦驍又補了一句。
「還有，這套方案執行完，你欠我一個假期。年假，十五天。去哪都行，我暫時不想看見你。」
程嘉樹小聲說：「秦哥，你一年到頭都在工作，要年假幹什麼？」
秦驍轉頭，「閉嘴。」
程嘉樹閉嘴。
今天第二閉。
會議室里終於響起鍵盤聲。
秦驍拿起方案開始拆任務。
公關組對接媒體資源，法務組準備訴訟預案，數據組持續追蹤對方營銷號動態。
任務一項項落下去，剛才壓在眾人頭頂的紅色數據，終於變成了可以執行的清單。
沈硯辭拿起手機，退出會議室。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程嘉樹小跑追上來。
「哥。」
「嗯。」
程嘉樹壓低聲音。
「那個……今早周哥找我建了個群。」
沈硯辭偏頭看他。
「什麼群？」
程嘉樹表情很難評。
「反沈聯盟。」
沈硯辭沒什麼反應。
「幾個人？」
「就我和周哥。」
「哦。」
沈硯辭轉頭看向窗外。
「人少了點。」
程嘉樹：「……您這反應不太對吧？」
沈硯辭沒接話。
他解鎖手機，翻到和姜眠的對話框。
沒有新消息。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支票活期利息不划算，讓周予白幫你轉個短期理財。】
發完，他把手機收起來。
程嘉樹湊過去，沒瞟著。
「哥，你發什麼了？」
「工作消息。」
「……哦。」
同一時間。
劇組片場，宋知夏的專屬房車裡。
一隻馬克杯被摔在地毯上。
杯子是特製雙層陶瓷，沒碎，只滾到角落，杯壁上的品牌logo朝著燈。
宋知夏站在車廂中央，手裡捏著手機，指甲掐進手機殼邊緣。
屏幕上是小趙的辭職消息。
【宋姐，對不起，我不幹了。違約金我轉給團隊。後面的事不要再找我。】
就這一條。
發完，人直接把她拉黑。
連那個加密App帳號都註銷了。
宋知夏撥了三次電話，全是無法接通。
助理小韓站在車門口，端著薑茶，不敢遞。
宋知夏把手機丟到沙發上。
「查一下他怎麼回事。」
小韓開口很輕。
「韓哥那邊說，趙鳴今天凌晨買了火車票走了，目的地應該是他老家……」
「我不管他去哪。」
宋知夏聲音壓低。
「我問的是，他為什麼突然跑。」
小韓不敢答。
宋知夏坐回沙發，手指摩挲著手機殼背面。
趙鳴不是膽小的人。
這個人以前在嘉禾做黑稿宣推兩年，跟蹤拍攝，偽造素材，引導輿論，比正經狗仔還敢玩。
上次給另一家藝人做暗線，在人家小區蹲了二十天，吃了三張物業投訴都沒撤。
這種人，會突然倒賠違約金跑路？
只說明一件事。
他碰到了更硬的茬。
宋知夏的指甲掐進掌心。
姜眠背後，到底站著誰？
還是沈硯辭？
她想起那天直播時沈硯辭的態度。
不發火，不施壓。
只是一副什麼都看穿了、等著她繼續出牌的樣子。
宋知夏閉了閉眼。
行。
趙鳴這條線斷了。
但她手裡不止這一條線。
她從手機相冊最深處翻出一段視頻。
昨天下午拍的。
畫面里，林弋在走廊上跟她說話。
準確來說，是在訓她。
起因是宋知夏一場戲連續NG三次。林弋當著四五個工作人員的面撂了句狠話。
「你要是調不過來狀態，今天就到此為止，別浪費全組時間。」
說完，林弋扭頭走人。
宋知夏站在走廊里，眼眶通紅，背影單薄，步伐也亂。
這段視頻，是她讓小韓提前架好手機錄的。
她走出來的角度，光線，含淚不落的表情，全是她自己選的。
這段視頻的用法，她早就想好了。
原本她打算等趙鳴拿到實錘照片後一起放出去。
照片證明姜眠和沈硯辭曖昧。
視頻證明姜眠在劇組得勢後排擠同組演員。
一套組合拳下去，熱搜不爆都難。
現在照片沒了。
那就換個打法。
宋知夏拿起手機，打開另一個通訊軟體。
對面是專門做娛樂八卦分發的中間商，圈裡叫料販子。
她把視頻發過去，又附了兩段話。
【標題方向：劇組黑幕，姜眠耍大牌強改造型，逼哭國民妹宋知夏，搶占戲份全記錄。】
【先走私域群，再餵營銷號。半小時之內，我要它出現在五百個群里。】
對面回得很快。
【明白。打款地址老規矩。】
宋知夏退出對話框，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她靠回去，看著車廂天花板上的LED燈帶。
趙鳴跑了，說明對方有反制手段。
但反制的上限在哪裡，她還沒摸清。
所以這次不用暗線。
直接走匿名渠道投放。
視頻是真的。
林弋確實訓了她。
她也確實紅著眼從走廊出來。
只要標題夠髒，真實畫面也能被剪成另一套故事。
至於姜眠是不是真的「強改造型逼哭人」。
誰在乎？
輿論這東西，從來只看誰先把情緒點燃。
下午一點十七分。
「反沈聯盟」群里，突然彈出一條連結。
程嘉樹發的。
程嘉樹：【周哥你快看這個，已經在各個吃瓜群瘋傳了。】
周予白正在片場走廊給姜眠對通告單。
手機一震，他低頭點開連結。
一段二十四秒的視頻。
畫面里，宋知夏紅著眼眶從走廊轉角出來，背影消瘦，步伐不穩。
視頻上方飄著一行醒目的紅字。
【劇組黑幕！姜眠耍大牌強改造型，逼哭國民妹妹宋知夏，搶占戲份全記錄！】
周予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