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將那張淡藍色的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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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三次重寫這封情書了,前兩次都因為字跡不夠工整而被她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她真的愛上了陸謹川,這個不愛她的男人!
窗外的雨滴敲打著玻璃,溫迎坐在梳妝檯前,借著檯燈昏黃的光線,最後檢查了一遍信紙上的內容。
她的字跡清秀,每一筆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謹川,今天是我們結婚的第89天...」
溫迎輕聲念著開頭,突然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她慌忙將信紙塞進抽屜,卻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香水瓶。
玻璃瓶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太太,先生回來了。」管家王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伴隨著不輕不重的三下敲門聲。
溫迎的心跳驟然加快,她匆忙整理了一下睡裙的領口,又用手指梳理了幾下長發。
當她快步走到樓梯口時,陸謹川已經站在了客廳中央,正在脫西裝外套。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襯得身形更加挺拔。
溫迎注意到他的領帶有些歪斜,這在他身上是很少見的。
「你還沒睡?」陸謹川頭也不抬地問道,聲音裡帶著工作後的疲憊。
溫迎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下,「我...我在等你。」
陸謹川這才抬頭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他隨手將公文包扔在沙發上,鬆了松領帶,「有事?」
溫迎的指尖掐進了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上樓,「你等一下。」
當她拿著那封情書下樓時,發現客廳里多了兩個人。
陸謹川的助理林妍和他的商業夥伴陳總。
溫迎的腳步頓在了樓梯中央,手中的信紙被她下意識地藏在了身後。
「陸太太,打擾了。」陳總笑著打招呼,眼睛卻在她睡裙下裸露的小腿上多停留了幾秒。
林妍則是一如既往的幹練打扮,她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和陸謹川低聲交談。
看到溫迎,她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眼神卻帶著幾分審視。
「有事就說。」陸謹川看向溫迎,語氣里有些不耐煩。
溫迎感覺喉嚨發緊,她慢慢走下最後幾級台階,「我...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陳總識趣地笑了笑,「陸總,那我們先去書房等您。」
林妍卻沒有立即離開的意思,她站在陸謹川身側,輕聲提醒道:「陸總,那份併購協議還需要您過目,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
陸謹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離開,然後看向溫迎,「什麼事這麼急?」
等兩人離開客廳,溫迎才鼓起勇氣將藏在身後的信紙遞了出去,「這個...給你。」
陸謹川皺眉接過,展開信紙掃了幾眼,臉色突然變得陰沉。「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讓溫迎感到一陣寒意。
「我...我想告訴你我的想法...」溫迎的聲音越來越小。
陸謹川突然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捏著信紙一角,「陸太太該有的樣子是安靜當個擺設,不是寫這些幼稚的東西。」
他的話音剛落,信紙就在溫迎面前被撕成了兩半,然後是四半...碎片像雪花一樣飄落在地毯上。
溫迎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被撕成了同樣的碎片。
「收拾乾淨。」陸謹川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書房,留下溫迎一個人站在滿地的紙屑中。
溫迎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撿起那些碎片。
她的手指顫抖得厲害,有一片紙屑上還沾著她精心挑選的香水味道。
柑橘混合著淡淡的茉莉香。
王叔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遞給她一個小托盤,「太太,用這個裝吧。」
溫迎抬頭,看到老管家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這讓她更加難堪。
她迅速將碎片收好,強撐著站起身,「謝謝王叔,晚餐...準備了嗎?」
「先生已經吩咐不用準備他的晚餐了。」
溫迎咬了咬下唇,「那就準備兩人份的吧,我等他。」
王叔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離開。
溫迎回到臥室,將那些碎片小心地拼在梳妝檯上。
她盯著那些被撕裂的文字,突然覺得可笑。
她居然以為一封信就能改變什麼。
時鐘指向九點半時,王叔來敲門說晚餐準備好了。
溫迎換了一條墨綠色的連衣裙,重新整理了頭髮。
當她走進餐廳時,意外地發現陸謹川已經坐在了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
「我以為你有工作要忙。」溫迎輕聲說,在他右手邊的位置坐下。
陸謹川晃了晃酒杯,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陳總他們走了。」
他頓了頓,突然問道:「為什麼寫那封信?」
溫迎正在切牛排的手停頓了一下,刀尖在盤子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我...我只是想嘗試溝通。」
「溝通?」陸謹川嗤笑一聲,「我們之間需要什麼溝通?你嫁給我只是為了救溫家和你哥哥,我給了你們溫家想要的資金和保護,交易很公平。」
溫迎感覺胸口一陣悶痛,她放下刀叉,抬頭直視陸謹川的眼睛,「對你來說只是交易嗎?」
陸謹川沒有立即回答,他喝了一口酒,眼神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
餐廳陷入沉默,只有銀質餐具偶爾碰撞的聲音。
溫迎小口啜飲著紅酒,感覺酒精在血管里慢慢擴散,給了她一絲虛假的勇氣。
「如果只是交易,」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為什麼那天晚上你要...」
陸謹川的眼神驟然變冷,「那是夫妻義務,別想太多。」
溫迎猛地灌下剩下的紅酒,酒精灼燒著她的喉嚨。
她招手讓傭人再倒一杯,陸謹川皺了皺眉,卻沒有阻止。
「你喝太多了。」當溫迎開始喝第三杯時,陸謹川終於開口。
溫迎笑了,這是今晚她第一次笑,「怎麼,陸總關心我?」
陸謹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別在這裡發酒瘋。」說完轉身就要離開餐廳。
溫迎不知哪來的勇氣,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陸謹川,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試著做好陸太太,試著了解你,可你...」
陸謹川轉身,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睛。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你幹什麼?」溫迎驚呼,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履行夫妻義務。」陸謹川的聲音低沉,大步走向樓梯。
溫迎掙扎了一下,但酒精讓她的反抗軟弱無力。
她被陸謹川抱進臥室,扔在了那張大床上。
床墊的彈性讓她輕微彈起又落下,一陣眩暈襲來。
陸謹川鬆了松領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最後一次,別再做多餘的事。」
溫迎撐起身子,酒精讓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多餘的事?比如愛你嗎?」
陸謹川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俯身下來。
他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牙齒磕碰到溫迎的嘴唇,嘗到了血腥味和紅酒的苦澀。
溫迎想要推開他,但雙手卻被輕易制住。
陸謹川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聲音低沉而危險,「記住你的身份,陸太太。」
接下來的事情溫迎記憶模糊,只記得疼痛與快感交織的混亂,以及陸謹川在她耳邊那句冰冷的「別妄想得到更多」。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溫迎獨自醒來。
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只有凌亂的床單證明昨晚不是一場夢。
她慢慢坐起身,渾身酸痛。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和兩片藥,旁邊是一張便條:「吃了。」簡短的兩個字,連署名都沒有。
溫迎苦笑著拿起藥片,是避孕藥。
她機械地吞下藥片,感覺喉嚨乾澀得發痛。
浴室里,溫迎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蒼白的臉色,鎖骨處的紅痕,乾裂的嘴唇。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著臉,試圖洗去昨晚的記憶。
當她裹著浴袍走出浴室時,發現王叔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太太,先生讓我轉交給您。」
溫迎接過信封,裡面是一張黑卡和一張字條:「去買些衣服,下周陳總的晚宴你出席。」
她攥緊了信封,指甲幾乎要戳破紙張。
原來這就是她作為陸太太的價值。
一個可以帶出去展示的擺設。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溫迎走到窗前,正好看到陸謹川的黑色轎車駛出大門。
陽光照在車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讓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在梳妝檯的抽屜里,那些情書碎片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溫迎拿出一片,上面寫著:「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看見我...」
她將碎片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