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天下》大結局播出後的第三天，楊晴就發來了新的商務報價單。
附件是PDF格式，文件名是【藝人商業價值評估報告（2026年度更新版）】，她打開之後只看了一會兒第一頁，頁眉處有楊晴工作室的logo，下面的文字是幾行數據。
當她看到第三行的時候就停了下來，第三行的內容是「單部劇集片酬報價」，跟上一次更新時相比，數值已經翻了一番多。
她沒有看完報告就翻到了附錄頁，核對了一下報價單的更新時間跟《鳳鳴天下》最後一集播出的時間間隔。退出文件之後將手機放在桌子上。
下午的時候楊晴打來電話，她的聲音中有一種被壓抑住的興奮情緒：「報價單你看過了沒有？」
「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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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給出的價格是多少呢？」
「數字改變了，但是我還是一樣的我。」
電話那頭稍微停頓了一下。「現在的價格比上個季度上漲了一倍多。
並不是因為你的工作量變大了，而是因為沈清音這個角色播完之後，願意為你工作的觀眾也更多了。」
林晚晚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報價是你們定的。我的工作就是把戲演好。」
掛完電話後，她靠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從側面照射進來，在地上形成一片溫暖的區域。
她看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坐下，又把報價單翻了一頁。這次她看到的細節更多，附錄部分按項目類型，片酬區間分類，裡面有幾部電影的報價單，並且標明了周期和檔期。
她又翻到第一頁，發現那個數字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想起七年前的宿舍里，床墊很薄，可以摸到彈簧。
第一次拿到片酬的時候，只有四位數。當時她在吃泡麵，熱水壺燒開的聲音把手機簡訊提示音給淹沒了，她沒有馬上看到簡訊，是在吃了一半之後才想起來拿手機看的。
那時候她覺得四位數已經很多了，足夠兩個月的房租了。
把手機放下之後，她就拿起桌上攤開的劇本。劇本封面上印著【長夜盡頭】四個字。
這是她第一次拍電影，當時的片酬只占市場價的一小部分。她在河邊蹲了二十分鐘去摸冰面的時候，片酬連最低檔的都不夠。
當時她並沒有想過三年後報價會是多少。她蹲在河邊，只是在聽冰下流水的聲音。
那時候冰層下的水流一直都在流動，並沒有因為她的蹲下而改變流速，也沒有因為她聽的時間長了而使冰層破裂。
她翻到第三十七場的時候，看到頁邊自己用鉛筆畫了一條線，在角色背對著鏡頭的那個長鏡頭旁邊寫了兩個字：「算了。」
寫完之後就沒有再刪除了。她看了一會兒這兩個字之後就把劇本合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陽光由中午的強烈逐漸轉為下午的樣子，光線的角度也稍微傾斜了一些，地板上明亮的地方正慢慢向牆角移動。
她覺得陽光照在自己手上感覺越來越弱，好像有一層薄膜正在被剝離。窗戶留有縫隙，風從縫隙中吹進來，吹過她的手指。
她聽到手機在桌子上震動了一下，於是就走過去把手機拿起來。
楊晴發來的信息比她下午打的電話要詳細得多：「下個月有一部電影要找你，導演看了《長夜盡頭》之後才確定了方向。現在還沒有正式的報價。
片方給出一個範圍，在框架確定之前不會對外公布具體數字。」
「電影的劇本你看過嗎？」
沒有。
如果對方覺得你有興趣的話，可以給你看初稿。這部劇的檔期很短，拍完之後還可以再進一個組。
導演希望角色能讓你在上一次的基礎上再往前走一步，而不是回到之前的老路上去。
「把初稿發過來看看。」
當她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手機屏幕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站了一會兒之後，感覺到窗外的風吹進了房間，順著她的手臂流下來，有一種傍晚來臨的味道。鎖屏之後把手機放到書桌上。
站了一會兒之後她拿了一本舊劇本，也就是拍《長夜盡頭》之前收到的第一版，紙張的四周邊角都已經捲起來了。
她翻開第一頁，看到自己在封面裡面用鉛筆寫的備註，字跡比現在的要緊很多：「她說她不想說話。」
她看完之後把劇本合上放回書架上。走到窗邊的時候，窗外的鋁合金窗框在夕陽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這條光線正從窗台邊緣向窗戶中央靠近，距離午後的位置已經縮短了一些。
這道光沿著窗台邊緣慢慢移動著，就像一條被拉直了的線一樣向著窗戶中間移動過去，但是到了那裡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向前延伸到窗戶邊緣之後又沿著窗戶邊緣繼續前行。
遠處街道上的路燈已經打開，燈光穿過燈罩之後垂直落下，在地面形成一個圓形的光斑，邊緣處正以很慢的速度向外擴散，好像一個正在被吹散的句號。
她順著光線的方向看去，穿過幾棟樓之間的空隙之後，落在了更遠的一棵樹上。樹冠被風吹得微微搖曳，葉子翻轉的時候背面的顏色會稍微淺一些。
她望著那棵樹在風中搖曳的樣子，感覺到夜晚的風從窗戶邊滑過她的手指，再順著牆壁吹散出去。
她收回目光之後回到書桌前，把劇本翻到下一頁，手指停在了頁邊，並沒有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