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天下》定檔的消息是在殺青之後第11天公布的。
林晚晚在酒店房間收拾行李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她拿起一看，發現是楊晴發來的連結，標題寫著「鳳鳴天下定檔暑期，首支預告片今日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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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點擊之前她先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預告片已經發了四十分鐘。
她沒有馬上打開，先把疊好的T恤放到行李箱裡，把拉鏈拉好之後才坐到書桌前，打開了連結。
預告片時長兩分十七秒。前四十秒是空鏡，還有背景音樂，宮殿，長街，燈盞，簾幕。之後江雪柔的臉出現了五秒，一句台詞，「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路是錯的。」
接著是蕭承的側臉，三秒，他說，「那就讓錯的人繼續走。」
之後就是一些快速切換的畫面，節奏也逐漸加快起來，鼓點由低沉轉為密集。
她等到了一分四十秒左右，畫面切換到了一扇開著的門上，門框裡面有一個穿著淺青色衣服的人，側身站在光從外面照射進來的地方。
鏡頭在她的肩線上停了一下，然後又慢慢移到了她的側臉。她略微轉了一下頭，目光看向畫外，沒有看鏡頭。
畫面上她只占了右側窄長的一條，肩部以及下巴的輪廓被光切的很清楚，但是正臉卻沒有轉過來。她在門框裡的時間大概有三秒的樣子，之後畫面就切走了。
後面有很多快速剪輯，但是她在預告片結束之後把進度條拖到了一分四十秒的位置，又看了一遍那三秒。
第一次看的時候她關注的是構圖，光線的方向；第二次看的時候她不再關注自己在畫面中的位置，而是看門打開之後門外射進來光線的範圍，以及自己當時所在的位置跟它之間的距離。
關掉手機之後，她往椅背上一靠，坐了會兒。
五分鐘之後，楊晴發來了一條信息：「預告片發了，你看了沒有？」
「看了。」
「你知道你那條彈幕量多少嗎？」
「不知道。」
「你出場那三秒，彈幕的密度是前面四十秒平均值的六倍。
有人把你的片段單獨截出來轉發，不到二十分鐘，轉發量就超過了預告片本身的轉發量。」
她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沒有回覆。
到了傍晚的時候，預告片已經在熱搜上掛了一整天了。她翻了一下，發現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了幾個詞條里，位置並不靠前。
有人截了她那三秒的動圖，配文寫著「她什麼都沒說，但是你已經在想她是誰了」。這條動圖的轉發量比她想像的要多很多。
有人在評論區扒了角色的背景故事，有人問「這個演員是誰」。
有人把她的名字貼了上去，後面又加了一句「就是【長夜盡頭】里那個不說話的」。
林晚晚看到這條評論之後沒有停留，直接翻過去了。
當天晚上她就收到了編劇發來的信息，內容比往常要短一些。
你出場那三秒，老孫剪的時候跟我說，他曾試著把那個鏡頭延長一秒，但是延長之後畫面的張力反而降低了。三秒正好。多一秒就多了。」
看完之後她回了一個「嗯」。
《鳳鳴天下》劇組群里的信息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有的人在聊預告片的播放量，有的人在猜什麼時候會播出，還有的人在發彈幕截圖。
江雪柔在群里發了一個表情，後面沒有任何文字。
蕭承也發了一條「開播的時候一起看」，也只用了一個表情。蔣娜回了一條消息說，「我已經把預告片看了五遍了。」
她的名字沒有在彈幕合集裡出現，但是她的名字卻被圈了出來，旁邊還標註了「出場時間最短，討論量第二」。
第二天早上她接到楊晴打來的電話。楊晴的聲音比往常要輕快一些：「預告片的數據出來了。你那三秒的討論量占到了整支預告片的三分之一，排在第二。排第一的還是江雪柔。」
「那江雪柔那邊看到這個數據了嗎？」
「看到了。她團隊今天上午沒有發過任何動態。」
林晚晚往沙發里一靠，窗外的陽光從窗簾邊沿照進來，在地上形成一道斜長的光帶。她發現亮帶的邊緣在慢慢的移動。
「她不需要發。她只要看到數據，知道我的討論量排第三，就行了。」
「那你什麼都不做？」
「不做。預告片的討論量是觀眾自己產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控制能控制的部分。」
當天下午，有人在社交平台上把她的片段跟她在《長夜盡頭》里的片段剪在一起發了出來。
配文寫著：「她一年前不說話，今年還是不怎麼說話。但她的三秒夠別人演三十分鐘。」
那條視頻在發出後的一段時間裡迅速傳播，她看到的時候轉發量還在持續增長。
看完之後她沒有轉發，也沒有評論。把手機放在桌上之後，靠在椅子上坐了大約五分鐘，然後站起來，把桌上那本翻到一半的劇本拿起來，坐回沙發繼續看。
翻了兩頁之後她停了下來，轉過頭望了望窗外。天空由淺藍色漸漸變為淡灰色，低空的雲也在慢慢移動。
她合上劇本，窗台上的光帶漸漸變窄，好像一條被收起的線。坐了一會兒之後她伸手拿起了放在桌角的劇本，翻到第一頁從頭開始看起。
房間裡的光越來越暗，在翻下一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紙面上停頓了一下，之後又繼續翻到了第三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