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之後的事很快就發生了，不是一般的快，倒像是突然之間就落了地。
稅務部門調查的公告是在第4天下午掛到網絡上的。林晚晚在酒店房子裡看劇本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之後就看到了推送標題中的那個數字「八千萬」。
她點擊進去看了個究竟，但是文章里並沒有提到韓澈的名字，但是經紀公司的名字和韓澈在國內簽約的公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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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提到，「經調查發現該公司在2019年至2025年期間存在以關聯交易轉移收入、少繳稅款等行為」，後面跟著一組具體的數據，包括補繳的稅款、滯納金以及罰款合計約為1.5億元左右。
看完之後沒有截圖就將手機放回桌面。
當天下午她的消息列表不斷刷新。第一條是楊晴發的信息：你有沒有看見他的公司離岸帳戶已經被凍結，補繳和罰款大概要花掉1.5億元左右。
他已經停止了所有代言合同的合作，公司已經無法找到他本人。第二條信息來自趙姐，在錄製現場備用的手機沒有人接聽。
工作人員說他的合同還沒有結束，但是現在已經沒有辦法聯繫到他了
離開消息列表之後，在微博上搜索了韓澈的名字。
和前幾天的搜索結果已經不一樣了，詞條的熱度依舊很高，但是內容卻由最初的「隱婚生子」變成了連續發生的幾件事情的時間線截屏，有人在整理他過去一周的日程變動，有人把公司的股權變更記錄貼了出來，還有人計算他在這件事情上遭受的損失。
瀏覽了一下之後並沒有點進去就退出了搜索。
當天晚上她發現在一個行業群中有人截取了韓澈的朋友圈截圖，上面的內容為「林晚晚，你好毒」。
沒有表情、沒有標點，發的時間是晚上8點17分。群裡面把截圖流傳開來之後，底下有人發了條「這是在認輸還是繼續？」沒有人回。
當林晚晚看見截圖的時候正喝著水。放好杯子之後，翻到韓澈的微信聊天記錄，然後發了一條信息：「我沒有去碰你的東西。」
你心裡想的事情太多了你自己想想吧看完之後把手機放到桌子上，並沒有點擊發送。最終沒有發出一條信息。
第二天早上，韓澈的微博主頁上只剩下了一張灰頭像、一句簡介。簡介中的「韓澈工作室」已經被改成了一些字，在他清空所有動態之前只存在了很短的時間就又變為了無法識別的一串符號，最後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粉絲數為三百萬多，評論區已經被屏蔽了。有粉絲在他的最後一條可以查看的信息下方加上了一行字，時間戳顯示是在凌晨3點左右，但是評論區的文字在頁面刷新之後就不再跟著滾動條一起移動了，好像是被固定在了頁面最底部的位置上。
當天下午，導演就在節目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第二季常駐嘉賓需要再次確認，後續錄製時間另行通知。」他沒有提到韓澈的名字，也沒有說明他是怎麼離開的，也沒有問其他人怎麼看。
林晚晚在當天傍晚時分見到了導演。他在休息區外面走廊看手機，她走過來的時候他就抬頭看了她一眼：「韓澈的事不會再給你帶來麻煩了吧？」節目組已經重新安排了時間表。
在沒有他的情況下，節目還是按照原來的進度錄製嗎。
可以。但是站位和路線要重新安排。你現在所處的位置……」停頓了一會兒之後又說道，「比起之前更穩一些。」一人即可守住整條防線。
可以一個人和全世界對抗。
導演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他將手機鎖屏放入口袋中，隨後說道：「可以。」
走廊里安靜了一會兒，風從半開的窗戶里灌進來，在牆壁上滑行之後又把他的外套下擺輕輕晃動了一下。
轉身離開時她的目光落在他之前所在的位置上——地上有一個淡淡的腳印，在窗外陽光照射之下形成一圈逐漸變淡的光暈。
當天晚上，她在韓澈朋友圈截圖的時候發現，韓澈已經把那條動態刪掉了。
下面的評論區還留有幾條沒有被刪除的對話痕跡，有人問他「你覺得怎麼樣？」還有的說「其實你說對不起，一切都完了」。該條評論發出之後既無回復也未被刪除。
之後她就沒有再去看其他的東西了。
窗外的夜已經很深了，路燈的燈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照射進來，在牆上形成一條細長的光影。
她坐到床邊，把手機翻過來放在枕頭旁邊。
第二天早上她來到錄音棚的時候，韓澈的名字已經被撤出了休息區座位表。
原來的位置是空的，椅子也被收走了，在地上留下了一個淺色的方形單子。
工作人員正在把新的座位表貼到牆上，舊的座位表已經被撕掉了，牆上的膠帶痕跡還在那裡，好像是揭掉一張老地圖後留下的底層輪廓。
林晚晚從那裡經過的時候發現牆上新的座位表排列方式不一樣了。她的名字排在第一行中間的位置。看了一下之後就過去。
當天錄完之後，趙姐在收拾東西的時候走到她的身邊說：「韓澈的經紀公司今天發出聲明說，公司已經和韓澈先生協商好了，要解除所有合作關係。」他和國內的經紀公司合約已經到期並終止了。
那麼他之後要幹什麼呢？
不清楚。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在他離開之後留出的位置必須有人來填補。在沒有出什麼意外的情況下，下一個能夠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應該具有較強的抗壓能力。
趙姐說完這句話後又看了她一眼，「你剛才聽到導演的話了嗎？他說你可以一個人和全世界抗衡。」這不是玩笑。
林晚晚在走廊上行走，窗外的天色已晚，路燈還未開啟，地面上的燈光也在漸漸縮小，邊緣的地方先消失掉中心的部分。
遠處的工作人員正在收拾東西，道具箱的鎖扣一連串地被鎖上了。
「就不需要補充人員了」，她說，「讓他那個位置空著。」
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了出去，在門口的時候外面颳起了風，把她的外套下擺給吹起了又放下了。風停了一會兒之後又轉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打開駕駛室的門坐進去，車燈在停車場變暗之後就亮了起來，在前面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條條光線。離開停車場的時候從後視鏡里看到樓漸漸變小了，就像被摺疊起來的一般。
回到酒店房間之後，她沒有打開燈，在窗邊坐了會兒。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遠處的燈光點均勻分布在夜晚的背景之中，並且保持各自原有的位置。看了一會兒之後她站起來把窗簾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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